罗纳德·科恩与《谋杀之室》

››› 这个书名属于《谋杀现场》，这是我们系列的一部分，旨在提供那些已绝版或难以找到的经典犯罪作家的作品。

犯罪小说一直是对社会的一种反映。维多利亚时代的人们对耸人听闻的谋杀案和新兴的侦探科学着迷；如今我们则痴迷于暴力死亡的法医细节。而没有哪个类型的小说能如此吸引和迷住读者。

长期以来，大量的经典犯罪文学作品仅对那些最频繁光顾二手书店的读者开放。数字出版的出现意味着我们现在能够为您带来大量经典和当代犯罪作家作品的回刊，其中一些作品已经绝版数十年。

从优雅的业余私家侦探和 pulp 小说中的致命女性，到二战中期美国的道德模糊的硬汉侦探及其在二十一世纪街头的后代，《谋杀现场》应有尽有。›››

The Murder Room

犯罪心灵的交汇处

themurderroom.com

Still Dead

Ronald Knox

致读者

为了遵循《侦探小说十诫》中体现的“公平游戏”精神，作者在本书末尾添加了一系列脚注，引导读者回到线索的 breadcrumb 路径。在电子书版本中，当您解开谜团时，可以通过点击或轻触电子阅读器上的“返回”按钮链接到文本中的线索，然后回到您上次离开的地方。

目录

封面

谋杀室简介

书名页

读者须知

时间表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廿三章

第廿四章

第廿五章

第廿六章

注释

尾声

Ronald Knox

献词

作者简介

版权页

时间表

JAN. 7TH (晚上). 科林·雷维尔离开多恩。

FEB. 5TH. “SQUANDERMANIA” 登陆马德拉。

FEB. 11TH (星期六). 科林的信到了。

FEB. 12TH (星期日). Donald 雷维尔病情危急。

FEB. 13TH (清晨). MACWILLIAM 报告发现尸体 BODY

FEB. 15TH (WEDNESDAY : 早上). 身体在早上被发现路边

FEB. 20TH (MONDAY). BREDON 到达 DORN。

第一章

多恩的掠夺者

理想国（最好的世界）逐渐展现在困惑的公众面前，我们越来越确信，一切都在最好的可能世界里按最好的方式发展。现代进步的潮流（人们会承认）让我们彼此更加靠近，仿佛是为了取暖。我们喜欢住在更小的房子里，厨房里装上了专利的厨房设备，取代了那些长长的、冰冷的走廊，仿佛要把房子紧紧围在耳边抵御寒风。曾经满足于半独立房屋并支付租金的职员，现在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在田野中拥有一座小别墅，那里有公交车经过；那些更时尚的郊区的空荡荡的豪宅用腐朽的木板做广告，寻找一个想象中的买家，而它们的居民则住在面积缩小四分之一的联排别墅里，用一个无可争议的车库和几米不平整的车道来弥补面积的损失。 与此同时，那些曾经拥有我们所梦想的园林和乔治亚式豪宅的大户人家，已经放弃了维护这些房产的费用，纷纷挤进了伦敦的公寓，这些公寓有优美的马车房视野，地址看起来也颇为体面，只是省略了95这个数字。你偶尔还能在乡下遇到一些老家族，他们仍然设法维持着辉煌的外表，保持栅栏完好、小径整洁、屋顶由奇迹般节俭的人用瓦片覆盖，使得当地的旅游指南即使在今天也能提到“宏伟的府邸”。再过几十年，由于土地税和遗产税的重压，这些府邸也将放弃抵抗；农田将因缺乏乡绅阶层而完全荒废，直到我们开着坦克穿过树篱，以苏联的方式用奴隶劳力进行耕种。或者，是否还会有少数老地主，依靠公众捐款维持生计，来接待美国游客——这或许是对他在保留的印第安人残部中所作贡献的一种微妙回报？

在苏格兰，尤其是那里，你会遇到这些过去的居民。或许苏格兰人有更多的封建自豪感；或许爱丁堡没有伦敦那样的都会魅力；或许只是因为在这些日子里，你仍然有机会继承土地。正是这样的背景，造就了我们在这段历史中关注的邓恩家族的掠夺者。他们生活的地方早在布纳布兰战役之前就已经有人居住，他们从不因这一点而自视甚高。据说是家族诅咒，被当地传闻夸大了，据说导致财产总是通过旁系继承。还流传着一个说法，即继承人的死讯总是提前被家族成员预感得知。确实，邓恩家族的大多数成员都未能留下子嗣，或者比继承人活得更久。这种事实或许有助于他们对土地的持续忠诚；财产被世袭，家族首领自然也不愿意为了与通常不和的表亲而打破或更改世袭制度。 唐纳德·里弗在经历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复杂性和其后时代的困难后，成功地管理着这座庄园。他与远房表弟亨利·里弗之间的争吵已经很久远了，以至于争吵的原因几乎被遗忘。而这种争吵则因地理位置相近而被不断激发。亨利·里弗家族就住在附近，同一县内，他们在公共场合的频繁会面加剧了彼此的不和。

多恩庄园对庄园主来说并非易事。它与周围的农场紧密相连，因此他必须略懂农事；它被茂密的森林覆盖，所以他必须成为一名森林管理员；这里还涉及各种狩猎权，而且在某个地方还有一笔令人悲伤的煤炭遗产。除此之外，一代又一代的庄园主都在庄园上引入了当时最新的现代改进措施；这片小小的领地几乎可以自给自足，它的小型奶酪厂的牛奶溢入了邻近的城镇，鸡舍里的鸡蛋也供应着遥远的市场；庄园里没有切肉，没有切奶酪，所有食物都是靠庄园自身的活力供应的；它不仅有木匠，还有自己的铁匠。在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到奇怪的附属建筑：这里有一个水塔，那里有一个电力站，还有微型污水处理场，甚至还有一个冰库，每年冬天都要用马车运来大量的冰，到了夏天这些冰要么融化，要么被使用。 拥有这样的产业就等于被它所拥有；你几乎没有时间可以投入到公共服务或自我修养中。你像一个高薪的工厂经理一样辛勤劳作，无休止地在生产与消费的恶性循环中转动着工业的车轮。

对于这类活动，当他的妻子还活着的时候，唐纳德·瑞弗足够胜任，并且乐在其中。然而，最了解他的人们意识到，他做事如同技艺高超的杂耍者般熟练，仅靠成功的隐秘自我表扬来安慰自己；他的心并不在此。要真心扮演领主的角色，必须有将遗产传给一个同样珍视它儿子的前景。在邓恩，人们都知道年轻的领主并不适合接替父亲的位置。科林·瑞弗，本名“唐纳德·科林”，时而病弱；肺部虚弱让他难以长寿，表兄亨利有理由期望自己站在他的墓旁，即使没有家族诅咒也足以让他有这样的想法。但即使科林继承了遗产，也很难想象他会满怀热情地继承。父亲的所有精力似乎都倾注在了他的女儿玛丽身上；她已经嫁给了一个成功的商人，而遗产权的规定排除了她继承的可能性。 她的哥哥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你只能抱怨他缺乏活力。有位老师曾观察说：“那个叫雷维的男孩没有激情”，这几乎成了他的墓志铭。他平静而不温和，沉默而不深思，木讷而不可靠。他看着你的眼睛似乎对人类的兴趣漠不关心，对你的观察则以一种比反驳更粗鲁的冷漠表示同意。他很少笑，即使笑了，也像是在自娱自乐。他并不丑陋，也不难看；他在一所好学校里学到了那种好学校能教的表面礼仪。但你不可能喜欢他；尽管邓恩的生活表面上平静无波，你在那里待上三天就会发现，这位继承人经常让他的父亲感到烦躁。父母之爱或许会忽视孩子性格上的每一个缺点，原谅其道德上的每一个过失；但在冷漠的土壤上，这种爱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附的养料。

由于科林对家人及其领地毫无兴趣，罪行更加恶劣。他可以射击，但只是偶尔为之；对于雉鸡的历史或前景，他根本不在意，雉鸡可能和麻雀一样。他有时会去钓鱼，但恐怕连邓恩领地与邻近领地权利的边界都难以说清。至于领地的生意方面，农场、牲畜、木材，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些像塔西佗《日耳曼尼亚志》那样复杂的学问，他本应在牛津研究这些，但那对他来说意义不大。无论是诉诸家族荣誉还是个人利益，都无济于事；他用几句廉价的社会主义言论来搪塞，这些言论可能是从大学辩论会上学到的，或者是一种消极的观点，认为十年后土地所有者的生活将变得不可能。你对他怒不可遏时，他用一只被逼到沙发下躲避的猫的眼神看着你：“你尽管杀我，但永远无法让我明白。”

唐纳德·里弗，一个性情温和但想象力匮乏的父亲，最终认定儿子科林无可救药，但并未原谅他的无能。他不仅担心科林接班后可能发生的事情，而且如果科林像许多人希望的那样无法接班，财产将落入陌生人之手，而他的遗孀将一无所有。管理庄园没有节省的空间；他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来供养她。他痛苦地想到，如果他的遗孀只能住在庄园里的小屋里，成为亨利表哥的受人鄙视的寄居者，这让他无法忍受。无论如何，他必须设法应对儿子在他之前去世这一他本希望避免的事件；他不需要律师吉尔克里斯特先生的建议，就知道这需要他做什么。科林的生命必须被高额保险，未来就安全了。让家族的诅咒生效吧；这将被视为一种祝福，几乎不加掩饰地影响着家族。

如果我似乎过于坚持提醒读者注意不可描述保险公司存在的事实，那只是因为该公司的活动无处不在，影响深远，以至于在现代犯罪史中随处可见。我可不会因为宣传它而受到指责；你也不必去宣传英格兰银行。某种意义上说，所有的保险都是赌博；不可描述保险公司则将这种赌博进行到底，使其变得有利可图。最难以预料的事件——比如海滨度假胜地明年是否会有好季节，某种帽子时尚能否度过春天，某部电影是否会因审查而被禁——都被其专家转化为精算数学。最大的风险——比如跳伞运动员打破记录，或者芝加哥的警察密探——都可以以一定的价格承保。如果该公司有缺点，那就是过于严格地坚持契约条款；保费必须按时缴纳，索赔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提出，损失必须在特定条件下发生，否则无效。 但官僚作风是大企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不会指望一家大型连锁店让你下次路过时再付钱。

亨利表弟的记录中提到，“什么，给他投保的是不可描述？完全没想到这小家伙醉醺醺的。”这表达了合理的惊讶。通常情况下，人们选择不可描述保险公司是因为别家都不愿意承保。尽管柯林的生活很糟糕，但他也不算走投无路；但庄园已经与该公司有过交集，出于保持联系的考虑，还是决定继续合作。经过令人困惑的历史、习惯和倾向的交叉询问，以及对姑奶奶们死亡原因的推测，柯林的生命被投保了巨额保额，这每年为庄园增加了数百英镑的开支。柯林自极端年轻以来，首次被视为一种资产。

这项安排刚实施不到一年，其存在的理由就突然消失了。里弗夫人去世了，她的去世使整个局面变得糟糕起来。做母亲的第一要务就是充当丈夫和孩子之间的缓冲地带，而科林的母亲尽力做到了这一点。现在，除了偶尔有房主的女儿玛丽·海默顿来访外，父亲和儿子不得不一起生活，彼此间相处得非常不自在。科林曾一度去了城里，但几个月后就暴露了他不适合那里的能力；随后他便又回到了家中，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神情等待着自己不受欢迎的遗产。他与邻居们毫无共同之处，而邻居们能容忍的唯一怪癖就是对狩猎的漠不关心。结果，他开始不知不觉地通过对低俗社交圈的偏爱而被邻居们重新分类；用亨利叔叔不以为然的话来说，他“土化”了。在英国，村里的酒馆火炉旁总会有托尼·伦普金的位置，啤酒是一种很好的平等待人的饮料，而“上等人”进入公共酒吧并不会被视为一种谦逊。 但苏格兰人在公共场合喝酒时会更加尴尬；他的社交举止缺乏放纵；尽管在政治上他天生是民主主义者，但他对领主家人的期望却比英格兰人对乡绅家人的期望要高。科林在父亲领地的佃户和工人中间泡着威士忌，没有赢得多少亲和力的好评；为了维持体面，他的酒杯不得不更频繁地加满，不到一年时间，他就陷入了酒鬼的不雅习惯。看来家族的诅咒将轻易得逞，无法描述的事物将失去它的钱。

但当亨利表弟听说科林开始酗酒时并无动于衷，而当他听说庄园主人开始信教时，情况就不同了。“一个六十多岁的人，竟然会信教，那一定是信得非常虔诚；这可是全职的工作，麻烦也就来了。我敢说，从现在起，庄园的状况会开始恶化。他可能会觉得世界末日就要来临，那么谁来照顾那些信徒呢？”确实，唐纳德·瑞弗一度对金字塔的测量产生了不健康的兴趣，但那诱惑他避开了，却没有选择一种“安全”的信仰。尽管现代长老会教义对理智的人非常满意，但对于信徒来说，这却是一种清淡的饮食。而老庄园主人虽然与教会一向关系良好，但从未为狂热主义打下基础；如果他要将精力转向推广某种教派，那必须是某种明显具有动力性的东西。他是在一次为了健康而访问温泉疗养院时偶然遇到这种情况的；一次偶然的交谈，几通引荐，他就被卷入了最新的复兴运动中。 他带着新的词汇，新的方向回到家，就像一个新信徒般充满热情。

有一个故事说，一位年长的天主教徒在详细询问一个虔诚的圣会的宗教仪式后，发现这些仪式显然比他想象的更为严格，于是他总结道：“这听起来正是我儿子汤姆所需要的。”很可能里弗先生认为他所加入的运动，因为它是大学青年中的产物，并显然旨在吸引年轻人，可能会触及科林，并首次激发他那迟钝的天性中的热情。但这并不是主要目的；而且，他的想法在家庭圈子里被冷淡地接受，也并未挫败他的热情。他周围聚集了许多同道中人；而当大学放假时，邓恩则成为了这场运动公认的聚会场所之一。

里弗夫人去世后，曾有人怀疑里弗先生是否会继续支付保险政策的保费——我抱歉地反复提及这个话题，但几乎与我们的故事无关。玛丽得到了妥善照顾，一旦科林不在了，他就再也没有需要挂念的人了；现在这些年度支付似乎是在浪费钱。但他的兴趣在“圆环”中，他立刻决定继续下去；如果他活得足够长，他可以期待成为一位宗教慈善家；而没有人不喜欢这一点然而，无论我们多么轻视那些面包和鱼，角色依然重要。他无法遗赠的庄园在亨利表兄预测的情况下被忽视了，但这种忽视的后果并未立即显现，政府部门的官员依旧像以前一样管理着树林、狩猎地、农场和花园。树林依然被猎射，晚宴依旧举行，邻居们也对里弗先生的热情视而不见；毕竟，他并没有像马洛奇的奥吉维尔年轻人那样皈依罗马天主教。

你必须把他想象成一位风度翩翩的老绅士，还未感受到岁月的重压；他依旧留着侧胡，这让他看起来略带几分愚蠢的仁慈。要看到他最典型的模样，你应该看他正在家庭祈祷时给全家朗读一章书，就像上个世纪的做派；或者在晚上临睡前绕着房子锁门，这一过程几乎也带着仪式感。他并非生来就要成就大事的人，而是善良而无过失；如果分配功绩和奖赏是我们的事情，他也不值得在晚年时陷入神秘和悲剧之中。

第二章

科林踏上旅途

THE FIRST ACT 在这个故事中，我打算用老里弗先生自己的话来讲述第一幕；他是在写给女儿玛丽（玛丽和丈夫）的一封信中描述的，当时他正盼望着他们来过圣诞节。

MY DEAREST MARY，

为了知道你们是否能在我们约定的时间之前，或者尽可能早地来这里；柯林开那辆新车时驾驶过于鲁莽，导致出了大问题，我一直说（如果你记得的话），这车不适合这些狭窄的道路。他昨天开着那辆新车和牛津的朋友丹尼斯·斯特劳特出去兜风，丹尼斯·斯特劳特现在住在这里；回来的路上，他负有责任发生了一起致命事故，这事故本身非常悲惨，对我来说也非常棘手。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休的年轻儿子罗伯特·维肖，一个英俊的孩子，你一定经常看到他在小木屋周围玩耍；他深受喜爱，我恐怕还是独生子。事故发生时，罗伯特·维肖可能独自从学校回来，柯林的车直接撞上了他，拖着他一路，当场就把他撞死了。 更糟糕的是，科林确实是在酒店喝酒了；尽管斯特 Rut 片面地说：“只是 enough 以防寒冷，并没有对任何人造成伤害。”可怜的孩子，他进来的时候已经酒醒了，但我怀疑他在事故时的状态，而且不幸的是，斯特 Rut 并不是一个可靠的年轻人——他确实性情温和，但缺乏宗教信仰。

科林被控谋杀，而最近这里发生了这么多意外事故，很难采取宽容的态度。如果他被判无罪，或许对他来说一切都会最好。当你听到我说这桩可悲事件的冲击似乎已经 woken 他从那种我们大家都深知的萎靡中走了出来，对所做的事感到极度的恐惧；有时我甚至希望他会悔改。他对自己过去的描述充满了后悔，对错失的机会感到惋惜；面对即将到来的艰难时期，他表现出一种令人惊讶的顺从，尽管他的生活中几乎没有严肃的背景。说实话，他对我的态度已经变得几乎带有亲昵感。我希望自己生活中的巨大差异能早些到来，这样我或许能帮助他对抗年轻时的压抑。

威肖显然深受打击，如果他因此而生气也不足为怪。他的态度非常尊敬，但已经递交了辞职通知，我恐怕他不会留下来了。能够诱使他重新考虑它。他谈到要出去去美国和他的侄女团聚。我害怕的是这一切会在庄园里的男人中产生不愉快;不是为了我的只是为了科林将来继承时的需要——也许很快就会需要了。这就是我们需要你帮助的地方；庄园里的所有人都对你怀有极大的敬意，或许比你想象的要多；而你在这里的影响，现在将会做好事。祈求你问问文森特是否可以提前他的访问；或者，如果他在南方忍耐着，让你先走。还有很多要说的，但这个残酷的消息已经让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如果不是知道一切…… 这意味着, 要以正确的态度接受这些东西会很难。

霍格·威舍，需要解释的是，他是邓恩庄园的园丁，一个阴郁寡言的鳏夫，技艺超群，是当地教会的中流砥柱，但除了现在被夺走的父爱外，几乎与人无接触。你不禁觉得，科林的天才就在于他总是做错事，而这次受害的竟然是庄园租户的儿子，而且还是这样的租户。证据对他不利；路上没有其他车辆，拐弯是很容易的，而且他的车除了撞到电线杆时泥板弯曲外，其他都完好无损。他的记录显示，他开车回家时可能醉酒了。此外，正如信中所显示的，公众期望不久将对某个粗心的司机进行处罚。

但那些期望对司机判处重刑的人，通常都是白费心思。科林确实是在酒店里喝了不少酒，但那是营业时间之外，也没有房东能出庭作证。至于丹尼斯·斯特鲁特，他的学校和大学教育让他厌恶撒谎，认为那是低劣的大陆习惯，但在朋友的利益受到威胁时，他却能愉快地作伪证。事故的荒唐性反而使他声称孩子乱跑，直到汽车已经逼近他的说法更有说服力。或许——谁知道呢？——对于一个可以追溯到布纳伯恩另一边的家族，有些人会给予一些宽容。无论如何，科林完全被免除了责任，甚至没有失去驾驶执照。那些期望有人受到惩罚的人，最终又回到了他们的期望之中。

我们的祖先，像我们所知道的那样，迷信而愚昧，长期以来一直遵守着“deodands”这一愚蠢的习俗，这一习俗只有通过填字游戏才能为他们的开明后裔所了解。“deodands”是一种罚金，罚金用于慈善目的，对任何因主人无过错而导致谋杀的哑畜的所有者征收。你的牛把人撞死了；如果你的牛控制得当，或者没有凶猛的名声，就不怪你。但是，这里有人死了，而且不是野兽把他杀死的。因此，应该有所补偿，以承认社会人为的状态使得这种事成为可能。信不信由你，在铁路早期，一家公司不得不为一辆脱轨的货车撞死一名乘客而支付 deodands。至少可以说，这一制度确实涉及某种补偿，一种价值的调整，尽管只是通过法律上的虚构，它剪断了悲剧的松散线头。无辜主人的遗憾以某种方式被外部化了。 今天，我们能做的只有接受这种残酷的“赔偿”闹剧。休·威舍尔不是那种接受赔偿的人。他摘下帽子，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在科林（如我们将看到的）离开邓恩屋的第二天晚上，在一次酗酒聚会中，他突然发疯，扰乱了公共秩序，被关进了王室监狱，一关就是三个月。

如果这场悲剧中的受害者无法找到合适的慰藉，那么施害者也同样无法得到解脱。科林在法律上被宣告无罪，他的罪行也得到了社会礼仪上的宽恕，由受伤的父亲正式予以谅解。但他的良知，这个更为苛刻的债主，并未给他任何宽恕；他想要偿还赎罪金。他并没有被任何宗教教育过，那些宗教可以提供与外部正义秩序和解的方式。他父亲新找到的信仰，尽管可以处理那些内心深处的伤痛，却无法治愈明显的创伤。在我们的天性中，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本能，无论是基督教之前还是之后，都要求为所犯的错误赎罪。我们通常会用一些陈词滥调来压抑这种本能，或许这反而对我们有害。但对一个孩子进行体罚，尽管大多数人认为这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却让科林感到更加恐惧，因为这发生在他本已缺乏人情关爱的生活之上，发生在他已经看到危险的堕落习惯之上。他称之为“翻过新的一页”，实际上他想要的是赎罪。 宣判无罪后不久，他宣布打算加入法国外侨军团。

年轻人的雄心有时是慷慨的，但很少是无私的。科林在经过许多天的自我谴责后，觉得这个解决方案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时，仿佛受到了某种灵感的启示。（我们大概要归功于怀恩先生的作品及其投射在幕布上的阴影，这种人间炼狱的形式偶尔会浮现在大学生的想象中）。他没有意识到的是，他正打算在自我夸耀自己英雄行为的喜悦中逃避对别人的义务。当家庭会议讨论外侨军团的想法时，他完全沉浸在这一前景中，当家人一致认为这是完全荒谬的想法时，他才感到有些意外。

他父亲说这个想法很值得称赞，但毕竟还有家业要考虑。他自己也快老了，谁知道还能活多久。当然，继承人贸然投身于这样一个容易进入却难以退出的职业，未必明智。他妹妹说，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样的职业可能很容易进入；但柯林考虑过自己的健康状况了吗？据说即使是加入外籍军团，也有某种形式的体检。为什么不去找普里斯医生，问问自己在体检面前有多少机会？他妹夫说，他一直认为军队是年轻人最好的选择，但为什么要和外国人住在一起？仍然可以通过申请加入某个团的方式进入英国军队。他有个朋友，是鲁特兰郡的少将，愿意帮助他顺利获得委任。他父亲说，如果真的不行，为什么不考虑科尔福特家族呢？苏格兰的部队总是抱怨南边来的军官太多。柯林叹了口气，又开始重复他的解释。

当他终于让他们看到自己心中的想法时，他们又回到了实际的反对意见，尤其是健康问题。科林让自己变得有些软弱，最终提议一个替代方案，即他先去甲板下当水手。他对航海知之甚少，也不清楚船上的哪根桅杆在哪个位置，但他的阅读让他确信，只有站在前桅才能真正感到不适。反对意见的闸门再次打开。他父亲说，毕竟，海上空气对身体虚弱的人来说是最好的。为什么不考虑去南非呢？他见过一些“圈子”成员中的几个人曾去过那里执行任务——那是一个非常棒的任务——他们说南非的风景是任何国内风景都无法比拟的。他姐姐说，他们有一个非常好的朋友曾参加过一次希腊之旅，发现那非常令人放松；只是她不确定冬天是否有这样的旅行，她可以很容易地查清楚。 他的妹夫说，如果真要从普通水手的角度来看海，倒也确实有不少可取之处；毕竟，那都是经验之谈。最好的办法是当一名荣誉船长，混在船员中一起吃住，这样更能体会水手的生活。他在城里有个朋友，肯定能帮科林去墨西哥的一艘油轮上工作。不过他父亲说，罐头肉可得小心，别吃坏了身体。

最终不是家庭会议，而是一场长时间的私人对话，让情况发生了转变。玛丽像女人一样意识到，当父亲不在场时，他作为论辩对手会更加出色；这样就可以诉诸他的困难、希望、白发以及他可能不久于人世的事实。她以长姐的口吻对科林直言不讳，甚至有些严厉，告诉他自从母亲去世后，他从未像应该的那样成为父亲的安慰；如果他想有所作为——她承认是时候了——他首先应该考虑那些对他有优先要求的人。去与酋长作战或发动引擎看起来更英勇，但真正的自我牺牲之路在于面对事实；让他通过最后对家族地产表现出正当的兴趣来安慰老先生垂暮之年，从而改变他在佃农中留下的恶劣名声，证明自己有能力做得更好。如果女性像看待兄弟一样看待孩子的缺点，那么在婴儿室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溺爱。

最终，科林那宏伟的计划只剩下他去海上旅行的协议。他的健康状况被当作借口；而真正的原因，几乎被掩盖起来，是为了让乡间的时间冲淡他最近那次冒险的记忆。他的旅程也不是在油轮上；他像一个在争论中被打败的人一样，带着屈服的神情，同意作为普通的一等乘客参加著名的“挥霍者狂热”游轮的航行。这艘原本是为了打破横跨大西洋记录而建造的游轮，在人们不再愿意以更便宜的价格在英美之间旅行时，就不再是一个商业上的选择。从此以后，这艘游轮以一种流放中的威严姿态，缓慢地在温暖的冬季海岸巡航——巴利阿里群岛、塔吉尔、马德拉，有时甚至远至西印度群岛；但船上总是有病弱的乘客，总是为了在港口之间尽可能多花时间而航行，因为这样能让公司从乘客在船上消费中获得更多的利润。 现在已经是一月份中旬了，这次旅行意味着将近两个月的缺席，除非柯林在中途之前厌倦了这种悠闲的生活，那时他可以从马德拉返回，这是旅程的中途点。一位牛津的朋友曾安排与他同行，但就在最后一刻（似乎是因为生病），他被阻止了，已经来不及再找另一位旅伴。柯林表示无所谓；毫无疑问，旅途中他会遇到一些不错的人。

“真可惜霍金斯少爷不能和你一起去，”他父亲说。那天晚上，他们四人正坐在餐桌旁共进晚餐。谈话很困难；家庭成员急于掩饰他们的喜悦，领主倾向于引用一些帕鲁士式的格言，而他的女儿尽力阻止。

“我不知道，”柯林说，“他说自己是个糟糕的水手，和一个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船舱里的家伙一起去国外，肯定不会很有趣。”

“上船参加聚会是个错误，”Vincent Hemerton 观察到，他有关于每件事正确做法的理论。“这妨碍了你了解其他乘客；当然，邮轮最让人感到放松的地方就是与一群你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的陌生人混熟。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下一次我会和你一起去，Vincent，”他的妻子抗议道。“我不喜欢想到可怜的 Colin 会成为船上的吸血鬼猎物，这似乎是你认为的愉快邮轮之旅。爸爸，如果你知道 Colin 回来时已经订婚了，你会说什么？你知道，在这些长途邮轮上，这种事情总是会发生。”

这位领主不禁发出了一阵震惊的笑声。“梅丽，你不应该把这些想法灌输给男孩。他接下来可能会在荒岛沉船，然后爱上电影里展示的那种沙滩美女。你必须注意你所结交的朋友，Colin。找个落难的体面的女继承人来解救，等你回来时，我不会禁止她进门。”

“这条航线上沙漠荒岛并不多，”赫梅顿反对说，“如果科林真的流落荒岛，他会被这些南美船只救起，带着冻肉回家。”

“让他回家吧，”他父亲说，“那就万事大吉了。再来点红酒，科林？”

“我再晃晃这瓶酒可以吗，爸爸？不了，不了，我该走了。这酒真好，我希望能在船上找到它。喝起来感觉就像是准备好了去迎接最糟糕的敌人，然后扑进他的怀里。好吧，我得走了，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你坐的是哪辆车，小伙子？”

“我开园艺车进来了，放在车站车库，明天有人会来取。”

“那你到了南安普敦就寄张明信片给我们。你有铅笔吗？没有？那好，拿我的吧，丢了也没关系，上面写了我的名字。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出来，爸爸，你出去会感冒的，今晚太冷了。你得坐在这里，帮我暖暖炉火。”

第三章

唐纳德·里弗立下遗嘱

我 COLIN 很少给父亲提过有用的建议；但刚刚记录的警告或许应该引起他的重视。唐纳德·瑞弗是个健康的人，但他的肺部是他最脆弱的防御点；在他儿子离开不久后，他不知怎么患上了感冒，而且似乎比以往更难摆脱——二月像一月一样，证明了这是一个寒冷的月份。玛丽非常担心他的状况，以至于在给在马德拉度假的科林写信时，透露了一些她的担忧。她没有直接建议他回家，因为如果这只是一个虚惊，那么提前结束假期未免太自私了。但她试图写一封这样的信，即使事情不顺利，科林也无法抱怨：“你从来没有告诉我。”我们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而行动的动机，往往比我们承认的要多。

唐纳德·瑞弗大约两周时间卧床不起。他康复后，却又出现了更为危险的症状。12 日，星期天，普尔维斯医生使用了肺炎这个词，并暗示家人最好鼓励领主整理好自己的事务。他已经开始陷入半昏迷状态，而且谁也无法预料结局会怎样。他的律师吉尔克里斯特先生接到电话通知，同意从爱丁堡赶来并在晚上留宿。普尔维斯医生会在晚上出诊时开车去车站接他。根据病人的特别要求，亨利·瑞弗被说服在同一时间过来；目前还不清楚这种安排是出于单纯的商业事务，还是出于这种庄重场合可能允许的个人和解。无论如何，亨利被说服了，但他拒绝留宿，表示晚饭后过来，自己开车回去。

这是一个不安的夜晚。吉尔克里斯特先生在病床边和楼下的办公室之间来回走动；普尔维斯医生严厉地向夜班护士发号施令，或者在仆人房里寻找病房用品。玛丽和她的丈夫在客厅里进进出出，拿起书又放下，开始交谈，但被长时间的沉默打断，最终只能无助地盯着壁炉里的火光。他们对自己的无能感到焦躁，与这些法律和医学上的努力形成了鲜明对比。九点半左右，马车声在车道上响起，他们开始尴尬地准备接待亨利表哥。亨利是个瘦削的人，举止和背景都有军人的风格，态度直率，每句话结束时都会加上一个小小的疑问语气，这让他的听众感到很放松。几年前，他娶了一位女士，但这位女士的体面程度没有达到唐纳德表哥的标准，因此有人对他进行了批评，这些批评亨利无法原谅。 作为回报，他自封为庄园的继承人，这让科林父亲的骄傲感受到了极大的挫伤，尽管这种骄傲感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幻觉之上的。

“根本不是这样；当然我过来了，”他粗声粗气地辩解，仿佛是在为自己辩护，免得别人认为他感情用事。“但愿只是虚惊一场，”他接着说，“唐纳德一向生活谨慎，这一点是肯定的。嗯？对，我知道吉尔克里斯特；他在商务室吗？我现在就去见他。你如果知道唐纳德想见我，就给我发个消息，好吗？不过，如果让他担心会累着，就不要让他担心了，那样也没用。你告诉我一声，好吗？”玛丽从小习惯于听堂兄亨利那种粗俗的乡下腔调，发现这个小个子男人在这种出乎意料的柔情中显得格外悲情。他们发现吉尔克里斯特正忙着在领主未开封的信件堆里翻找。“哦，赫梅顿太太——您好，里弗上校，您好——关于印度不可描述公司那份通知，关于奖金的事，您知道。您父亲说奖金总是要在年初支付，现在，您看，因为不能看信，他什么都没做。我想您或许能找到那份文件……啊，这就对了！是的，信封背面有他们的名字。” 我这就给他写张支票，帮他去签字，这样他心里就踏实了；真是的，人们总是拖到最后一刻才处理事情！然后我回来再看你，将军；或者如果领主想先见你，我就带话去。好了！我们很快就能把那些难以言喻的人安顿好了。

唐纳德·里弗确实见到了他的表亲，虽然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和解，但之后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亨利与律师会面后，拒绝了再次提供的款待，坚持要上路回家。他同意将那个珍贵的信封带回家，并交给佩恩斯特文的邮局寄出，这个信封是要寄给“不可描述的人”的；唐纳德的思绪不断回到这件事上，焦虑不已，就像人在即将陷入谵妄时的思绪一样。女儿能够说这个信封已经寄出，这让她松了一口气。接下来是签署遗嘱，医生和管家的签名被要求用来见证这份遗嘱。正如最了解这位领主的人所预料的那样，他个人财产中的大部分——也就是他从科林人寿保险中预期得到的部分——将留给他在最近加入的教派。普尔维斯医生对此有自己的看法，他皱着眉头，坐立不安，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然后写下了熟悉的象形文字。 他的职责是尽可能帮助病人渡过难关；而任何试图违背他的意愿的行为都是一种谋杀。

但他提出效仿亨利·里弗的做法，回家过夜时，却遭到了一片反对声。床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如果需要他处理其他紧急情况，夜班护士会接到电话，从邓恩出发和从布莱尔温尼的房子出发一样方便。“这当然没错，赫梅顿太太，”他解释道，“但你看，我必须回去。我已经告诉夜班护士，你父亲需要冰敷；我们必须设法降低他的体温。所以我打算去叫醒他们，让他们从鱼贩那里送些冰过来。”“但医生，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困难。我可以把冰库的钥匙给你，你可以在车里自己去取。你不会迷路的；就在布莱尔温尼车道左边的那些树中间，半路可以找到。”“哦，是的，我没想到这一点，这样最快。” 但让他知道医生还在，肯定会让他不安；最好能告诉他你已经回家了。”“当然我会告诉他你已经回家了，”玛丽带着女性的直率说道；“但这并不是你必须离开的理由。”“如果我只带了过夜的东西就好了！”“胡说，文森特会给你准备好的。你用什么剃须刀？看，这就简单了；他用的就是这种剃须刀，只需要换一片刀片就行了。老实说，医生，我不是想让你舒服，而是想给爸爸一个机会。如果你不留下，我真的会觉得你让我们失望了。”

最后，Purvis 博士顺从地提交了意见，并执行了他那位充满活力的女主人所概述的计划。我们不能不描述一下他。他是个地方上的奇人，也是地方上的瑰宝；像他这样的角色丰富了这个地区。“我们是布莱尔温尼的一个小镇，但你不能认为我们是未开化的；扭伤了脚踝，你可能会遇到像 Purvis 博士这样的医生。”当然，他不属于上流社会，他的名字也没有出现在那些在秋季早期填满报纸版面的科学会议记录中。但他曾在医学期刊上发表过文章；人们认为，如果他表达的观点不那么异端，他的名声会传播得更远。尽管布莱尔温尼不知道他的理论是什么，但毫无疑问认为这些理论很有价值，并且作者的声誉受到了歪曲；然而，那股使他名誉受损的逆风也给小镇带来了好处，因为它留下了这样一位医生，让他在那里安逸地生活。 他是个聪明的医生，这一点毫无疑问；那个地区的每一个孩子都见证了这一点，而众多健康的百岁老人则在另一端完成了这幅画面。

他关于自己的谈话和他的生活态度确实有些令人不安。他自认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他支持绝育和死刑室；在他看来，不仅智力迟钝的人，连残疾人、酗酒者和懒汉都应该早早结束生命，安葬在山坡上的那个难看的墓地里。这是一个熟悉的悖论——你会看到这个人对一些长期酗酒者倾注无尽的关注和医疗技能，从他们过度的行为后果中拯救他们，然后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从未出生会更幸福；一边哀叹人口过剩，一边却拼命对抗威胁要大量夺去生命的流行病；一边嘲笑老年人对生命的渴望，一边却将他们的寿命延长到不合情理的地步。尽管如此，他身上有一种冷酷无情的态度，有时会让你感到寒意；他曾狂热地反对反 vivisection（动物实验反对者），据说有人给他提供证据说他最喜欢的狗在放羊，他就当场用子弹射死了它。 有人说他没有心肠；也有人说他的心曾经背叛过他，他余生都在忽视它。他是个鳏夫，有一个未婚的女儿帮他打理家务。

医生对邓恩很熟悉；他经常不为职业原因而来，特别是当温琴森·海默顿在的时候，海默顿是个像他一样喜欢下棋的人。今晚，海默顿累了，对下棋也没兴趣；他和玛丽早早离开了，为留下两位客人相互陪伴而道歉。但其实，道歉是多余的——一个医生和一个律师，都是苏格兰人，深夜里围着一瓶不属于他们自己的威士忌喝酒，还有什么比这更合适的聚会材料呢？医生身材高瘦，眉毛浓密，似乎总是在质疑什么；律师则矮小圆润，红光满面，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一种欢快的光芒，这种欢快其实并不符合他的本性。时钟指向了十一点，他们才坐下来开始他们的娱乐活动；没关系，夜晚还很年轻。

“真是件令人惊讶的事，”吉尔克里斯特先生沉思着说，“世界上有多少金钱在流通，或者没有流通，仅仅因为缺少一滴墨水——填错表格，没有签字的支票，还有谁知道的其他情况。你看，可怜的里弗现在保险费都欠着，不知道苏格兰有多少人会立即支付这种要求？如果科林少爷是自杀而不是孩子——他挥动着雪茄画了一个生动的半圆——就不会有保险了。”

“虽然那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医生指出，“不过，正如你所说，人们确实很粗心。吉尔克里斯特先生，我真希望这种粗心能再持续一段时间。我知道你们律师，只要手续合法，钱怎么花都无所谓。但我是为了朋友，不得不签署一份文件，将科林的保险金从家庭和财产中转移到我不屑一顾的宗教中。告诉我，我是不是应该拒绝签署呢？”

“救救我们，这不是医生问律师的问题；这是律师问医生的问题。你很清楚，你为了讨一个临终之人的欢心，会做任何事，给他更好的康复机会。”

“我知道；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的工作就是永远干预命运、天意或你信仰中称之为其他东西的安排，给那些对世界来说不过如同蛀虫般微不足道的人们加上一星期或一个月的寿命。哦，我知道领主的家人很喜欢他，有些人是这样的。但有谁能说，唐纳德·里弗斯死得晚对他有好处，而不是早点死？”

吉尔克里斯特意外地说：“是亨利上校。”

“亨利·里弗斯？怎么会这样？”

对他来说，让唐纳德晚死比早死更有利。或者说，如果你愿意这样看，让他科林早点死比晚死更有利。你看，这样可以避免双重遗产税，从唐纳德手中接过遗产会让他破产；如果科林再活一两年就继承遗产，情况会更糟，因为这几乎是肯定的。哦，你可以相信我，亨利上校可不是为了慈善才来的；他想看看他的表亲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想看看是否可以用保险金抵消遗产税。如果他知道这些，亨利上校会很不安的。

他确实应该感到不安。我自己并不想维持这些旧领地，它们会滋生寄生阶层。但告诉你，如果那遗嘱被质疑，我是不会出庭作证说他精神状态正常。他自从妻子去世后就变得软弱了，这众所周知；现在他从昏迷中醒来立下遗嘱，还没等最后一个见证人擦干笔迹就又昏迷了。这不合常理。

尽管如此，这仍然是很好的法律。你和我都知道，除非唐纳德·瑞弗还活着来改变它，否则这种情况永远不会改变。亨利先生自食其果，他必须承受后果。拉丁谚语说：“强加于愿者不为不义”，他与唐恩争吵时就知道后果。我自己并不怎么信教，但看到一个人在立遗嘱时想到来世，我还是觉得挺好的。——这会给他带来最后的安宁。你是个医生，喜欢看到世界井井有条，按常识的原则组织起来，但我们的内心深处总有一些情感会战胜你。

好吧，我告诉你，我会尽力让唐纳德·瑞弗活下去，直到我能让他多些理智。如果我能让他科林·瑞弗永生——嗯，我们不谈这个。吉尔克里斯特先生，这威士忌很好。领主在变成虔诚信徒时没有清空他的酒窖，这一点值得感激。

“如果他们说的都属实，你得负责让柯林先生永生，”律师观察道，他先是做了一个举杯的动作，然后又觉得不妥，将这个动作变成了现实。

“哦，这早就显而易见了；这三年里你本该预料到的。那孩子本不该出生，这才是问题所在。好吧，我们别再提他了，他老父亲病重，或许已经奄奄一息，在楼上的房间里。吉尔克里斯特先生，您要再来一杯吗？”

“不用了，多谢普尔维斯医生；我已经够了。各得其所，这句话在医学上也同样适用。好吧，我们看看谁先起床。顺便说一句，赫默顿太太告诉我，柯林可能在早餐前到；如果他是乘夜车来的，那就更有可能了。”

“柯林·瑞弗回来了？但……他们已经收到他的消息了吗？”

“他们有，又没有。昨天他寄来了一封信，她把它拿给领主看，并读给他听。只是信似乎是在他得知父亲生病的消息之前写的；他没有提到这件事。不过，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他几乎不可能会缺席。如果他想的话，他可以搭乘同一艘船回来。他们今天本就半指望他会回来。”

“嗯，我倒不介意他回来。晚安，吉尔克里斯特先生，上楼时脚步要轻一些；领主现在需要睡觉了，如果有人需要睡觉的话。”

第四章

具有第二视力的男人

英语思维的一个缺点是认为苏格兰被一条横贯腰际的水平线分为两半；南部是完全平坦的，居住着布尔什维克煤矿工人和一些在手织机上争论神学的织工，而北部则是山地和悬崖，仅住着说“whateffer”的吉利斯。对这个国家有更深入的了解会揭示，低地的大部分地区实际上非常崎岖，高地则包含许多山谷；分界线并非与赤道平行，而是大致从西南向东北倾斜；最后，你不能简单地说分界线就在这里或那里，否则会引发愤怒的反驳。例如，邓恩豪斯 technically 属于低地，但初次来访时，你可能会误以为它坐落在高地的最南端，俯瞰着广阔的低地平原。你错了，但你也不会离真相太远。

多恩的风景的一大特色是他们称之为“卡斯尔平原”的宽阔肥沃的河谷，而彭斯蒂文城堡则像卫兵一样巍然屹立于其上。虽然它所建的山丘实际上很小，但由于其地理位置的关系，显得格外高耸。城堡建筑的崎岖线条与岩石本身的崎岖线条相协调，仿佛是从岩石中生长出来的。它比温莎城堡更有高度，比达勒姆城堡更孤立，比威尔士边境的城堡更有明确性。它充满着视觉冲击力。在多恩的露台上俯瞰夏日的平原，你会看到阴影在平原上追逐嬉戏，时而照亮城堡，时而遮蔽它；或者在傍晚时分，你会看到它一半被照亮，一半被遮蔽。到了秋天，河谷中的雾气会像钟表罩一样为它披上一层细腻的纱幕；或者，它们会覆盖整个平原的地面，一直蔓延到山脚下，使城堡的岩石孤立在中央，仿佛是避风港湾中的一个岛屿。 但或许它在冬天或早春的一个清晨，微弱的阳光下最为迷人。那时，寒冷而尖锐的空气和露台上结的霜使你的感知更加敏锐，清晰的景色与即将到来的一天的活泼边缘和谐一致。

多恩有两个车道，其中一个朝向镇子彭斯特文倾斜，另一个则向左和北部弯曲，提供了与布莱尔温尼邮局和火车站更直接的联系。这两个门房分别位于布莱尔温尼-彭斯特文公路上大约四分之一英里处，这条南北向的公路路况良好，车流量很大。彭斯特文门房由头管理员麦考威廉居住；而布莱尔温尼门房曾是休·威肖的，自悲剧发生后便一直空置。在这里，我们有必要介绍一下麦考威廉，他是接下来要出现在我们故事中的角色。他的举止和言谈带有高地苏格兰人的特点，但实际上他的血统是混血的；他的母亲是一位来自外岛最偏远岛屿之一的黑人妇女，外岛边缘的仙境边缘。据说，麦考威廉继承了外岛人特有的“第二 Sight”天赋，以及从未听说过宗教改革的宗教信仰。据说，他出生的地方，当男人或女人临终时，从来不需要请牧师，因为牧师会自己知道并前来。

麦克威廉也是一个早起的人，因为他的工作时间与白天一样长。就在唐纳德·里弗处理完人世间的事务后的第二天早晨，当晨光刚刚在山丘上露出第一缕灰白时，这位尽职的仆人便离开了妻子和孩子（普尔西斯医生认为他们已经太多了），沿着道路向布莱尔温尼庄园走去。他本打算去附近的一个隐蔽处，但那天早晨他并没有到达那里。就在距离那个隐蔽处还有一百码的地方，他看到路边躺着什么东西，这让他冲过篱笆，跑向田野中的一块地，然后向邓恩庄园奔去。夜间的护士从楼上的一扇窗户看到他，急忙在门口拦截他，以免他明显激动的情绪惊扰了整个家庭。于是，他结结巴巴地向她讲述了消息——科林·里弗躺在大路旁边，脸色苍白，心脏已经停止跳动。

夜班护士毫不犹豫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立刻上楼向医生报告。所有的护士都对普尔维斯医生敬畏有加。医生问道：“这事儿发生在哪儿？”随后没有再问其他问题，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文森特·海默顿和那位小律师。玛丽·海默顿为了更好地照顾父亲的需要，睡在离父亲不远的房间里；他们直到确认了报告的内容后才去打扰她。“我们一起去我的车里吧，”医生说。“警察呢？”海默顿问道。“迟早我们得叫警察，”医生说，“如果我开车从佩恩斯特文去接他们，你们可以带吉尔克里斯特先生去看看那可怜的人。麦克威廉可能搞错了，他可能还活着。”医生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如果你愿意的话，直接去佩恩斯特文吧。不过还有一件事，路上要多加小心，如果看到有人在路边工作，问问他们最近一两个小时有没有车经过。你进城前可能在修路的地方会遇到看守的人。” 我们也会在那边询问，等我们看过能做什么。”几分钟后，赫梅顿把覆盖在大塔尔金前部的地毯掀开，用力扔了进去；他留下医生还在发动机上有些麻烦，被寒冷的夜晚冻得发抖，然后以赛车的速度向彭斯蒂文出发了。

医生没过多久就出发了，顶多两分钟。“快上车，”他对马库斯威廉大喊，后者像被木头砸到一样呆呆地站着，“我们可能需要你。”当他们驶入布莱尔温尼的直道时，发现直道尽头的瘦削铁门已经关上了；马库斯威廉不得不下车打开铁门。他们驶出主路，眼睛紧张地在半明半暗中搜寻。“在路的哪一边？”律师问道，“右边，先生，紧挨着公园；就在那个电线杆后面那堆石头的另一边。”他们听到普尔西医生刹车的声音，停了下来。吉尔克里斯特先生第一个跳下车，跑到那堆石头的另一边。那里什么也没有。

“这是什么，麦克威廉医生？”医生转过身，抓住看守的胳膊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麦克威廉弯下腰，看了看篱笆旁边的一个壕沟，然后站直身子，做了个十字架手势，结结巴巴地道歉说：“天主在上，我从没碰过他。二十分钟前他还在这儿，现在就不见了。但愿主保佑我们，这种事情可不常见。”

“这根本不可能，”律师说道，“你让我们都吓了一跳。要知道，这些早晨天色本来就暗，你很容易被远处的黑影误导。但你本可以在上楼叫醒我们之前再仔细看看。毕竟我们刚从晚上的忙碌中恢复过来。医生普里斯，你看看，这只是一个幻觉。”

但医生并没有像他一贯的怀疑态度那样轻易相信。他说道：“麦奇斯特先生，你总是这样想，所有的证人都不可信。” 莫非你看不出来，马奇维尔是个看守，他看草地就能知道下面有没有尸体，而且能判断出尸体的状况。可能有人来动过那东西。”

“嗯，可能是错开的土堆，”吉尔克里斯特建议道。

“土堆肯定是对的，”医生不相关地反驳道，你能看出他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你们就沿着这条路走，看看草丛里有没有什么；我走右边，马奇维尔就留在车旁。这里晚上经常有偷猎者出没；布莱尔温尼有一些无耻之徒。”

在他们徒劳地搜寻了不到十分钟之后，就听到了一辆汽车从彭斯蒂文庄园驶过的声音，赫梅顿的巨马塔尔昆几乎已经到了他们头顶。“怎么了？”他从车里爬出来时问道，一个忧郁的警察督察跟在他身后。“你们找不到他吗？”

情况被急切地解释了一遍。维京·赫梅顿面色凝重，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当然，我对这些事情能相信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普里斯，你大概知道，这里的人们都说马奇维尔有预知能力。你认为……他真的看到了什么……实际上并不存在的东西吗？这听起来很荒谬，但……”

侦探合上了笔记本，显然他认为超自然现象不是证据。律师虽然完全不信，但试图装出公正的样子，因为他认为这样做更显得宽容。是普尔维斯医生否定了这个建议。“说点有道理的话，赫梅顿先生，”他劝道，“那人说他看到了尸体，而不是仅仅想到它。他还摸了摸尸体，确认心脏是否还在跳动。你可以问他，他在这里呢。”

而麦克威廉虽然对尸体的消失显得非常害怕，但他确信尸体确实存在，他曾触摸过它，感觉它冰冷。督察对他进行了快速的询问，询问他的行动以及假想的尸体所处的位置。尸体并不是一个睡着的人的样子，因为一个睡着的人会把手臂弯曲在头下作为枕头，如果头靠在硬物上。尸体像一个醉酒的人吗？督察直接问道。不，那也不行；醉酒的人会让自己舒服地躺在那里，但这个尸体显然是松松垮垮地倒下的，仿佛是在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被人扔下的。吉尔克里斯特认同普尔维斯的观点，认为在这些事情上，猎场看守是一个很好的证人。最后，麦克威廉被送回了他的小屋，但受到了严格的指示，除非事实公开，否则不得透露他所看到的一切。实际上，这个秘密并没有被保密；几乎立刻，消息就在邓恩泄露出去了。人们认为是仆人听到了谈话的内容；尽管 普里斯唯仅仅凭怀疑，就让夜护士回了爱丁堡。无论如何，到早餐时间，整个庄园里的人已经都知道了这件事。

四个人继续在公路上抓头思索这个谜团。吉尔克里斯特仍然坚持认为看守员搞错了。普里斯唯认为尸体肯定被人移动了，但移动者身份不明。督察犹豫着提出了一个观点，即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麦克威廉没有篡改尸体。海默顿则开辟了一条新的、更有希望的思路：如果麦克威廉真的看到科林躺在那里，那他肯定是对死亡的事实产生了误解。毕竟，他不是医生。如果科林当时在那里，只是睡着了，甚至可能喝醉了呢？他有足够的时间，在看守员上楼和搜寻队伍组织起来的过程中，醒来并悄悄离开——他怀疑麦克威廉可能去了布莱尔温尼酒店。督察建议通过无线电发布寻人启事的想法被冷淡地接受了；在这种情况下，与家族无关的人都不希望引起公众注意。

“顺便说一句，医生，”赫梅顿说，“我在你建议的那个修路的地方发现那个人在偷看。我们问他有没有看到经过的汽车，他说最近半小时内他记不得有车经过。但这对我们帮助不大，因为当然在那个时间段内，有很多卡车经过，还有两三辆汽车，他自然记不清楚。我想问一下布莱尔温尼怎么样？从这里到那里之间，路况都不错，没有多少岔路。”

“我们一定会去的，先生，”警督说，“我有几个手下会跟上来，当然我们会留意所有汽车的痕迹，也会进行询问。但这些干涸的道路，希望不大。”

“嗯，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回宅邸吧，”赫梅顿建议道，他把车倒向彭斯特文方向。“我想掉个头，从另一座小屋过去，和麦克威廉先生说几句话，确保他不会说出去。你将从相反的方向走吗？早餐应该快好了，我们到宅邸见。”他把车倒向草地，灵巧地掉头，然后离开了那三位男士。

“先生，”探长说道，“有一件事我想问一下，不过考虑到宅邸那边有些麻烦，我刚才没敢问赫梅顿先生。科林先生最近有没有去过邓恩？报纸上说他为了健康出国了，才过去一个月左右。”

“我们昨晚都在那座房子里，”吉尔克里斯特解释说，“而且他自从去旅行后就没有再回来过。但他们本以为他会回来，因为之前他们写信告诉他领主身体不好，他应该在昨天或前天刚从英格兰赶回来。但如果你问我他为什么像这样在夜里走路，我也不知道，或者房子里的其他人也不知道。”

现在，督察身边还有两名下属，来自多恩的客人又回到了早餐桌旁。但宅子里依然很热闹；当他们来到前门时，发现赫梅顿夫妇正准备再次出发去塔奎因。玛丽·赫梅顿满是歉意地说：“你们二位真是太好了，”她说，“感谢你们所做的一切，真对不起让你们经历了这么一段艰难的时光。现在你们真的应该进去吃点东西，一切已经准备好了。文森特和我要去布莱尔温尼；我们都觉得必须去那里询问一下旅馆和火车站，看看有没有人听说过科林的消息。我们不会很久，肯定会在你们见完父亲和普尔维斯医生之前回来。吉尔克里斯特先生，如果你打算赶十一点的火车，我希望你们能留下来；如果你想要赶更早的火车，只要告诉桑德斯，车会准备好等着你们的。我真怕你们会觉得我们太粗鲁，但我真的不能安心，直到把这件事彻底查清楚为止。 当然，I 认为这全是乱七八糟的事；马克威廉一定在为那场可怕的车祸烦恼——这些高地人总是情绪化。你开车进去吧，文森特；我今天早上坐驾驶座会太紧张了。”说完，他们就沿着车道消失了，还一边喊着道歉的话。

所以，前一晚的 sederunt 继续进行，但气氛更加收敛。事实上，两位男士在早餐时几乎没有说话，直到抽起烟斗时，吉尔克里斯特先生才变得健谈起来。“好了，”他说，“你对这一切一直保持沉默，而你是出了名的对所有事情都有自己的看法。你真的怎么看待今天早上的事情？”

医生好奇地笑了笑。“不，我不会有什么理论，”他说，“我只是凭直觉。而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一起悲剧，而且有趣的是，这是一出希腊悲剧，吉尔克里斯特先生。但我会让你自己猜猜是哪一出。”

第五章

尸体再次出现

场景再次设定在早餐桌上，但时间、地点和出场人物都不同。时间是三天后；地点是萨里郡的伯林顿的一所房子；出场人物是米尔斯·布雷登，一家不可描述保险公司聘请的私人侦探，安吉拉，他的妻子，以及他们的儿子弗朗西斯，由于早餐桌上的情境限制，他只是一个沉默的角色。

“你来试试看能从中找出什么线索，”米尔斯建议道，“我来轮流捡弗朗西斯的餐巾。”

“那”是一份颇为粗糙的刊物，总是证明是某种慈善或进步运动的喉舌。你确信它是由私人印刷，在德罗威奇出版的。标题用大字写着《生存》，全文专门讨论灵性研究。标题上方用铅笔潦草地写着：“阅读第6页的文章并随身携带。”

“真羡慕能这么出名的感觉，”安吉拉沉思道。“编辑在质疑这个运动的问题时，立刻意识到，直到获得布雷登大人的支持，这个运动才会成功。于是他将文章寄了出去。第 6 页的文章印刷得很糟糕，但我还是试一试吧。先抹点黄油。”

全文如下，这篇文章如下：

目前刊印时，我们收到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通讯员提供的消息，尽管我们可以保证他的可靠性和批判性判断，这是一位来自苏格兰布莱尔温尼镇近期事件的惊人记录。许多读者可能已经在日报上看到了关于该镇一名年轻居民科林·雷弗死于露宿的报道。公众对这位年轻人的死因感兴趣的是，他被发现死在公路上，距离他父亲的房子只有几百码远。现在看来，所有这些报道都被删减了，公众所听到的故事已经被从其心理背景中暴力地剥离出来。

发现尸体是在2月15日，也就是上周三。这名年轻人的尸体被发现时，躺在布莱尔温尼-彭斯特文公路旁，靠在一堆石头旁，距离多恩公园的别墅大约有一百码远，而他的父亲就住在那座别墅里。他穿着普通的外出衣服，但没有手杖或大衣。他一定是突然从一次海外航行返回，最后一次被人听到是在马德拉。而且（这一点稍后会变得重要），除了他的妹妹和妹夫外，没有人有理由认为他还身处海外。他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或是在什么情况下去世的，只能是猜测。

然而，对于那些认为我们当前生活中唯一真正重要的事情是精神生活的渗透的人来说，以下事实将更具兴趣。星期一的13日，早上6点半，即两天后年轻男子被发现死亡的 **确切时间**，多恩庄园的管理员赫克托·麦威廉正经过 **确切地点**，那里正是发现尸体的地方。他确实具有超感知能力，因为他的母亲来自外岛，那里的这种天赋极为常见；但他从未以灵媒的身份执业，也没有对灵异现象表现出任何兴趣。然而，他在早上6点半时声称，并愿意发誓，他刚刚看到他的年轻主人的尸体靠在那块实际上两天后才被发现的石头堆上。麦威廉的经历极为生动；他甚至提到自己“触碰”了尸体，但他无法解释这意味着什么——他甚至从未听说过幽体。 因此，他天真地认为整个现象发生在超灵界，并前往邓恩庄园报告他的发现。当他带着其他人返回现场，这些人对超心理现象的影响持敌对态度时，情况当然被扰乱了，现象也不再出现了。

这些专栏最近关于时间存在的通信中，揭露了几例读者从即将发生的事件中获得反向印象的情况。但布莱尔温尼的表现或许是迄今为止记录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案例，因为它在最详尽的细节上预见了事件，并且在实际发生前将这些细节完全传达给了其他人。这种情况变得越来越难以——

但文章其余部分都是宣传性质的，我没有理由让读者受其折磨。

“你注意到所有这些事情中的奇怪之处了吗？”布雷登问，妻子把文件扔回给他。

“我当时应该觉得这挺奇怪的。哦，见鬼，当然你是想让我这么说。”

“《生存》的编辑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而且，如果你相信那种事情，那么确实没有什么奇怪的。而如果你不相信那种事情，那么称其为奇怪就已经是轻描淡写了。不，如果真是灵异事件，我会把这类事情全部 pass 掉。你没看到这故事之所以显得奇怪，仅仅是因为记录了一些普通的人类事件吗？”

“把真相说出来。早餐时我不解决你那些机灵的小问题。”

“我会满足你显而易见的好奇心。不，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几乎是个太好的巧合吗？尸体竟然在一天中的同一时间被发现两次，而且还是在这么早的一个时间？也就是说，每次发现尸体时，都恰好有人在那个精确的时刻出现在那个精确的地点——甚至不是半小时前或半小时后？哦，这当然是可能的；但无论如何，这确实是个巧合。不管有没有灵媒，麦克威廉先生确实在周一的六点半在那里，而 XYZ 确实在周三的六点半在那里——这并不是散步的好时间。如果这跟我有任何关系，感谢上帝它并不在我身上，我会非常感兴趣地知道是谁说服 XYZ 如此准确地遵循麦克威廉先生的时间表。既然这并不在我身上，让我们把注意力转向次要问题——是什么无害的疯子会负责把这些关于来世的笔记寄给我呢？”

如果是个疯子，我们永远也找不到他。疯子做事毫无动机，因此你无法追踪他。你不必认为只有你才能这么说。

“还不错，对于初学者来说。正如你所说，我们可能永远也查不清楚。把《每日烦恼》给我，让我先翻阅一下假酒贩子专栏，然后再开始今天的消遣。”

然而，他们很快就会听到更多关于这篇文章的内容，刊登在《生存》上。仅仅几分钟后，布雷登就被他的同事肖尔托从难以言喻办公室打来电话，肖尔托是他的朋友，他想知道布雷登是否有空，在他前往周末高尔夫球场的路上顺便吃顿便餐？这天是星期六，肖尔托经常在去高尔夫球场的路上顺便来看看。因此，这个安排并没有让人感到意外。但肖尔托在挂断电话前补充道：“你瞧，我想和你谈谈我昨天给你发的东西。你收到了吗？”

“不，我敢说我没有收到。今天早上邮局也没有送来任何东西。”

“不是关于斯特拉布戈勒幽灵的事吗？”

“天哪，那不是你干的吧？我没想到你会干那种事。听着，你不会把午餐桌也卷进去吧？”

“别傻了。这可是正经事。等我见了你再解释。不过，那张报纸你留着。”说完，电话又恢复了沉默。

在大部分午餐时间里，谈话的内容都是读者已经熟悉的。米尔斯·布雷登终于直截了当地意识到，公司希望他作为代表，去调查年轻领主死亡的 circumstances。

“你瞧，”肖尔托解释说，“公司在这桩事情中卷入得非常深。老先生在他妻子还活着的时候就为儿子买了一份巨额人寿保险，并且一直按时缴纳保费。但今年年初，新一期的保费迟迟没有到账；据说，老先生在一月份初就病倒了。当然，我们通常会给客户一个月的宽限期，虽然卡上只写着两周。如果到了那个期限，而保费还没有到账，那么这个人就会失去保险。如果科林·里弗先生确实在周三去世，那么他算是及时缴纳了保费，因为保费在周一早上就到了我们珀斯的办公室。但如果他确实在周一去世，那么他在去世时是没有任何保险的，里弗家族肯定不会向我们索要一分钱。你知道，董事们在这种事情上可以非常强硬；尤其是如果存在任何可疑的舞弊行为，更不用说贪污了。”

“怀疑！这简直是牛奶里的一条鲑鱼。你只需要找出受益人是谁……”

是的，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直接受益人是那位老先生，他一直躺在床上，体温在39.4到39.7摄氏度之间。即使你能证明动机，你也必须查明事实。公司有不错的声誉，但不能仅凭一名猎场看守的未经证实的证据就拒绝支付索赔，他可能有点精神不正常。

“是的，这需要调查。而这意味着，该死的，必须在现场。不过，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你或许能马上告诉我。嗯，今天早上我和安吉拉在琢磨着什么；安吉拉，是什么事情？”

“你是在想知道是哪个无害的精神病患者给你寄了那份报纸的复印件。”

好吧，这倒也无妨；我们现在知道了。别介意，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了。哦，顺便说一句，这还引出了另一个问题，可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是谁最初将那份报纸寄给公司的？董事们在从布赖顿回来的路上不会读这种东西吧？说到底，这份报纸也没什么吸引力。但如果有人将它寄给了公司办公室……”

“不，这条路走不通。你简直不敢相信，但我自己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这份报纸是通过正常的业务渠道，从我们的剪报代理处寄来的。他们寄来了整期报纸，因为上帝在世上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想要剩下的部分。”

“但《不可言说者》在文章中根本没有提到。”安吉拉指出。

《不可言说者》没有提到，但科林·雷弗却提到了。而且我们定期订阅关于所有超过一万英镑客户剪报的服务。有时候这很有用。布雷登，你还记得拉兹兹案件吧？

“当然有！而且这对系统来说是个新的得分，因为从本质上讲，公司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会知道科林·瑞弗有这种自杀的习惯。我想他们应该会像绵羊一样乖乖付钱，而家人则会一直让麦克威廉喝得烂醉，以防他把事情泄露出去。是的，这一切听起来确实很刺激。哦对了，我现在记起来了，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第二次发现尸体的是谁？是在星期三早上，我指的是星期三早上？”

“这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似乎在星期三的早上，庄园里发生了火灾警报；靠近布莱尔温尼的一堆稻草突然着火了，当然他们把所有人都叫去救火了。在去救火的路上，我们的老朋友麦克威廉……”

“……又遇到了那个熟悉的景象——年轻的地主躺在石堆上。他做了什么？发誓不再喝酒？”

“别开玩笑了。他直接去庄园里告诉了他们。”

“他们说之前也上当过吗？”

“没有，但这次赫梅顿的妹夫在农场扑灭了火灾。男仆下去了，还有个奇怪的男孩；赫梅顿夫人给彭斯特文打电话请医生。他们家在布莱尔温尼的男仆当时正在给病人看病。”

“这次尸体待在原地多久了？”

“我跟你说过了，该死的，尸体被抬到屋里做了尸检，然后下葬了。所以你如果想检查是否有未注意到的弹孔，就必须得到挖掘遗体的命令。显然，警方在这件事上没有介入。有个叫检察官的家伙独自完成了所有的尸检工作，并对医生的报告表示满意，认为那人是因寒冷而死的。”

“你说是死的，那尸体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大约四到五个小时。顺便说一句，这会给你证明是周一死的带来麻烦。”

“但我以为你说警察已经介入了这件事？”

“是的，是在周一。不是在周三。赫默顿本人周一就直接去叫来了警察。不知道为什么。”

你当然不会。你看，他们完全没有理由怀疑有谋杀，而且他们有充分的理由想大事化小。你自己也说那个年轻人容易喝多，所以他们自然会认为他只是喝醉了路边睡着了；他们可能还不得不把他送回床上。为什么他们突然要叫警察来？你知道，Sholto，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不过，警察应该会知道一些情况。我想现在，我能不能通过我在苏格兰场认识的人联系他们，那个叫莱兰德的家伙？他会不会对彭斯蒂夫的警察有影响力，或者爱丁堡有个叫英格兰场的地方？不管怎样，值得一试。”

你最好自己去；你可以今天就打电话。你星期一能去吗？他们让你住在那栋房子里。我必须说，他们处理得相当不错。”

天哪！好吧，我想我只好去了；毕竟不想错过机会。问题是，如果开车去，路程太远；如果坐火车，我又没有车可以依靠。”

“没关系，宝贝儿，”安吉拉插话说，“你周一坐火车出发，我开车，周二晚上到，除非发生意外。我可以先在旅馆住下。布雷肖在哪里？布莱尔温尼酒店，价格适中，风景迷人，视野极佳，还有其他一切你需要的东西。然后当你被道恩府邸开除，因为你被发现偷听门缝时，你可以依靠我。 meantime，我会为你打听到所有当地的 gossip。一家水疗酒店——想想在那里应该能听到多少 gossip 吧！”

“你知道，”她丈夫说，“这主意其实不坏。告诉导演们我会去。顺便说一句，我应该给赫默顿太太写封信。对了，肖尔托，让我把计划理清楚。科林于1月7日出国。老里弗先生在2月12日晚上立下了遗嘱，同晚他还写下了保费分期付款的支票，该支票于次日早上到达公司。马凯威廉发现科林·里弗的尸体在2月13日星期一凌晨六点半左右被发现，又在2月15日星期三再次发现。星期一没有医生检查尸体，因为没有尸体可检查；星期三检查尸体的医生说，尸体已经死亡四到五个小时，实际上是在星期二凌晨不久。对吗？”

“再好不过了。顺便说一句，你会发现那位老先生仍然病着，但似乎正在好转，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困难可以见到他。”

“他知道这件事的全部情况吗？”

“他知道我们所知道的一切；但正如你恰当地观察到的，这并不多。非常感谢你为我准备的美味午餐。如果季节合适，给我带一朵白毛茛回来。”

第六章

雪松与柏树

DORN HOUSE 并不轻易向新来者敞开它的秘密。这座房子建于不同的时期，毫无规划可言，充满了个性，它的古雅使常客倍感亲切。但当你在漆黑的夜晚临近晚餐时间到达时，没有外部景象可供参考，它的那些古怪角落和死胡同足以让任何侦探的机智望而却步。你打开曾经是卧室的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壁橱中；你从浴室出来，发现自己突然被一扇扇紧闭的门包围，而你没有勇气去尝试；楼梯蜿蜒曲折，走廊彼此交错却无法相通，似乎没有任何东西处于同一水平面上。即使你是合法的访客，这种经历的尴尬也会成倍增加；如果你觉得自己是窥探主人行动的间谍，而怀疑他们也把你视为如此，那么这种尴尬感会更加明显。布雷登在第一个晚上意识到，这一天并没有顺利进行。 玛丽·赫默顿现在经常陪在父亲身边，因为父亲已经晋升为不需要夜护士的地位；而当她丈夫听说客人不是象棋爱好者时，似乎对一家体面的保险公司会派遣这样的使者感到失望。不过，布雷登设法和他下了一场台球，并借谈论旅途疲劳之机，先是去了储物柜，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坐在木火旁，火焰呜呜作响，不禁沉思起这个家庭。说到底，他自己的存在才是最令人好奇的。保险公司并没有无情地将他安置在一个哀悼的家中；出发前，玛丽亲自写了一封措辞优雅的信给他，提前为多恩将要给予他的悲凉欢迎表示歉意，并坚持认为在他业务需要使他留在附近时，住在房子里有诸多好处。显然，他们希望他留在这里，而此时房子里的儿子仅仅在棺材里躺了两天。然而，尽管这场死亡被社会习俗的各种礼节所纪念，你却觉得它并没有真正给这个家庭的生活留下任何空缺。餐桌上没有空位，火炉旁也没有悲伤的中断，对话中也没有“他本会喜欢这个”的遗憾，或者“你应该认识科林”的遗憾。相反，仿佛某种情况得到了缓解，仿佛一个家庭的结扣被解开了。后来，在与医生的谈话中， 普里斯和 others 之后，布雷登意识到了导致这种看似冷漠态度的部分原因的性格差异；当时，他对此感到困惑不解。

毕竟，维森特·海默顿及其妻子的氛围中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海默顿显然是一个典型的统治阶级成员，他在伦敦有俱乐部，受过“好”的学校和大学教育；他很好地管理着自己的财富，既不傲慢也不缺乏友善。他唯一的缺点——这一点已经提到过——是喜欢在正确和错误的做法上说教；他对台球理论过于热衷于讲解，对布雷登可能通过某种方式节省二十分钟旅程时间的方式过于说教，对自制汽水的好处过于吹毛求疵。他的妻子能干且好客；她让你感到自在；她通晓通俗文学，却没有书呆子的迹象。然而，尽管他们的氛围没有问题，他们的态度却有问题。仿佛他们从未原谅过死去的科林，因为他是个男孩而不是女孩。

布雷登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了，这一天阳光明媚，空气中带着轻霜的清新气息，银光闪闪地洒在草坪上，让它们踩起来格外坚实。从外部和白天的角度来看，这座房子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迷宫般复杂；但它有一种令人愉悦的不规则感，仿佛每一代房主都试图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印记。提到苏格兰的一座大房子，通常会让人联想到两种景象之一：一种是看起来像城堡但其实不是居所的那种，另一种是看起来像居所但其实不是城堡的那种。第一种会给你带来一种苍凉的庄严感、历史的记忆，甚至可能是一个鬼故事；但窗户、楼梯和房间的形状会让人感到不舒服，你甚至有幸能有一个浴室就已经不错了。第二种则会提供所有便利设施，但你会意识到建筑师试图将这些设施生硬地加在一座中世纪风格的建筑上，破坏了整体的设计。 在多恩，尽管部分建筑可追溯到三四百年前，但这里没有令人不安的历史记忆；也没有人试图让它看起来不同于它本来的样子——一个和平乡绅的居所。窗户是诚实的长方形；石头和粗糙的灰泥和谐共存；屋顶斜度很大，正如北方的屋顶应有的那样，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哥特风格的矫揉造作。最引人注目的特征或许是，几丛意大利柏树紧贴着墙壁生长，仿佛在向二楼的窗户低语着什么秘密，对行家来说是一个预兆，即使是外行也能从中感受到一种愉悦。

这座建筑的风格决定了，其主要特征的花园是意大利式规则花园。爱尔兰的冬青树以整齐的行列从地面生长出来，其最低的枝条如此接近地面，仿佛是依靠在上面，就像巨大的羽毛球平衡在圆头的末端；或者园丁的剪刀已经将它们修剪成圆锥形和圆球形。而且是长方形的对称绿篱；多彩冬青边缘环绕着小径，这些小径本身也被强行为某种形状，置身于这个井然有序的世界中。斜坡被削成梯田状，其草坪和花坛通过石阶沟通；石栏杆、凹槽和龛强调其轮廓，而一座石桥则横跨整个花园的宽度，完成了这一不可侵犯的环形路径这辆车。的确，还有一些更僻静的散步路径，那里礼仪被遗忘，自然得以自由展现；但新来者最初的印象是，这里有一种令人振奋的规训。我说 triumphant，是因为人类的真正荣耀在于与自然的斗争中取得的成功，而这些正式的花园就是这种成功的永恒奖杯，迫使自然屈服于人类的意志。它们也讲述了人类车轮背后的一个久已定居的文明；这样的树木和草坪要达到成熟，至少需要一个世纪以上的时间。一丝不苟的修剪。然而，当它们让人类想起自己的伟大时，也提醒人类自身的渺小；雪松和柏树虽受人类影响而驯服，却仍是人类短暂居留的象征。 ——你虽然不崇拜树木，除了那些令人厌恶的柏树——在装饰你的房子时，你仿佛为它增添了一丝墓地的氛围。即使在初冬的清新空气中，这些柏树也给布雷登一种阴森的氛围感，仿佛那座不哀悼的哀悼之屋。

然而，当我提到正式花园时，并不意味着它的整个布局完全按照某种几何设计精确规划，以至于它的平面图看起来像欧几里得的插图。花园和房子一样，都让侦探感到困惑和困惑，因为它以神秘的形状向四面八方蔓延，仿佛决心让你迷失方向。秘密在于，除非你是活跃的攀爬者，否则你无法直接进入邓恩的花园，除非通过房子。公园只与前门和后门相连；侧门和法式窗通向一个面积巨大、形状奇特的封闭区域，四周被围墙或壕沟保护，防止与外界接触。布雷登心想，这真是幸运，尸体被发现得离房子那么远；如果在花园里，他可能要花一整天的时间绘制地图，才能弄清楚问题的第一手数据。 实际上，花园围栏的一个角度向外突出，使得车道拐了一个急弯；因此，在车道分岔前往布莱尔温尼和彭斯蒂文之前，它从窗户是看不见的。今天早晨的散步或许能让他感受到多恩府邸的氛围；但它并没有带他接近他要调查的悲剧现场。

早餐时，布雷登得知安吉拉将在去北方的途中在达勒姆过夜；汽车运行状况良好，布莱尔温尼酒店已经为她预订了一个舒适的起居室。对于赫默顿一家来说，除了其他消息外，亨利·里弗还提出，如果他们愿意，他将在下午茶时间开车过来见他们。“他到底想干什么？”玛丽惊呼。“你们会感兴趣的，布雷登先生，”玛丽说，“他是现在的地产继承人。不过说实话，我们对他并不了解多少。你知道，他娶了一个不幸的妻子，你父亲不喜欢他。而且他是个有点火气的人，对吧，文森特？”“他是个傻瓜，他现在不在电话里。”她的丈夫补充道，仿佛这本身就是与亲戚断绝来往的充分理由。“你知道我刚结婚时做了什么吗？你看，我岳父对这些事情有点老派，家里不装电话。所以我把电话装在这里作为给新娘的结婚礼物。他不能拒绝，你看。布雷登先生，要不我们散散步？” 然后他们会上楼清理现场，玛丽，你就可以带布登先生去看爸爸了。”

里弗先生的房间在二楼的楼梯间；门上标有轮椅专用标识。老领主的健康状况有所好转，看起来没有疲劳的迹象。“公司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行调查，真是非常体贴，”他说，“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投诉，公司和我之间也从未有过任何问题，我希望你不会因为我在这方面有些技术性的问题而对我过于苛责，布登先生。但我相信，只要最终付款，你也不会对我过于计较。”

布雷登意识到，自己在极度尴尬中发现，当不可描述者提出派其“代表”下来时，至少老先生是将其理解为愿意与他进行一笔生意——或许会为迟付的保费打折，然后支付剩余部分。他觉得自己应该拿出一本大支票簿，说：“好了，好了，我们不会为这些小事争吵的。”他不仅是一个敌方阵营里的间谍，还以虚假的理由混了进来。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说，自己在公司里没有任何负责的职位，这次访问只是一个形式，是由于关于里弗先生损失实际日期的不一致说法而引起的。至于公司，毫无疑问，只要他们确认死亡发生在保费收到之后，他们就依法有义务支付；如果不符合——好吧，他没有资格说董事们会或不会做什么；但他的访问绝不能被理解为他们有意对抗索赔的暗示，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如此。 他希望以这种方式打扰这家人的款待是可以原谅的，毕竟他的任务如此不讨喜，但……

“天哪，布雷登先生，”领主插话说，“无论您的任务是什么，您都不应该觉得不受欢迎。公司当然会确保一切井井有条，这是理所当然的。那么，您肯定想见那些能比我能提供更多关于事件信息的人。布雷登先生，您大概已经听说了，我的健康状况非常糟糕，他们直到星期四才告诉我可怜的孩子已经去世，那是他们找到他之后的第二天；更不用说赫克托·麦克威廉的那个奇怪的故事了。他们不想让我担心，您知道，他就是我的唯一儿子，我们一直在期待他回来，我们一直在期待他回来。但如果我能以任何方式帮助您理清事情的经过，我会非常高兴。您相信麦克威廉的故事吗？”

“我还未来得及见到他；我本希望今天下午能见到他。不过他肯定已经看到了一些……我想说的是，你介意告诉我你儿子的计划和行动情况吗？我讨厌把这一切都扯进来，但……”

“别道歉，布登先生。因为现在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有意为之，所以情况完全不同。你看，一年前，这样的事情会让我彻底崩溃。因为那时我还没有把这些事情理清楚。布登先生，你听说过‘圆环’吗？”

“不，我不认为我曾经听说过。不过我特别想问的是——你儿子大约一个月前离开你去参加这次航行；你有证据证明他确实参加了这次航行吗？或者有可能，出于我们不知道的某些原因，他真的留在了原地，从而陷入了某种……麻烦或其他情况，导致了这一切？”

“啊，这个问题非常直接，答案也非常直接。我收到了儿子的来信，信封上写着马德拉的地址，并且邮戳正确；让我想想，是什么时候收到的？应该是这个月的十号或十一号；因为如果晚些时候收到，我身体可能还不足以阅读。实际上，他们把我的商业信件都扣下了，但看到笔迹是他的，他们认为这对我无害，甚至可能有助于我从他的消息中恢复一些。是的，应该是十号或十一号。而且信本身是五号寄出的；我们后来特别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当时我们开始思考，这个可怜的年轻人怎么会出现在苏格兰。”

“当然，他在那封信里没有提到要回家的事吗？”

“你不能指望他会提到；因为他也没有提到我的病情。所以你看，他一定是还在海上时写下了这封信，一到港口就立即寄出，还没打开邮件，就收到了家里的消息。”

“之后就没有其他消息了吗？他没有写信或发电报告知他的计划吗？”

“他怎么可能不写信呢？因为当然他会和邮件一起回来，而且他应该会在收到信的那一刻或稍晚到达多恩。大多数人都会发电报；但柯林总是个不切实际的小伙子，他可能匆忙改变了计划并提前出发了，这是我们当时的想法。”

“他在信里大概不会提到还有其他人和他一起乘船，这些人可能知道他的计划吧？当然，我们可以找到船长，但追查这些海上的人总是件麻烦事。但如果他在旅途中结识了某人，而这个人很快就会回家，那么询问起来就会容易些。”

布德恩先生，我告诉你一件事，你是个很谨慎的人，这一点很明显；而科林写家信的时候并不亲密，是个比较内向的小伙子，布德恩先生。好吧，你拿走他的信，慢慢看，当然，我之后还想把它要回来。就在梳妆台上，你看，上面有外国邮票，正从其他信下面探头探脑地露着呢。然后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他行踪的线索。

里弗先生，非常感谢你。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可能性，但可能会有用。我会小心保管的。现在，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问一个问题——你对你儿子回家后做了什么，或者他为什么会躺在那个地方，有没有形成什么看法？

“当然，我们也进行了询问，如你所料。但在车站或任何地方，我们都没有得到任何关于他来这里的消息。假设他乘坐的是和你昨天乘坐的同一班火车，通常会有不少人一起旅行；在车站售票时，售票员可能也认不出是哪个人。你已经注意到站台很暗。但你可能会问，他的行李呢？我们已经写信给铁路公司，以防他在匆忙中把行李留在了车站，他们正在调查。如果我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我们没有……”

“布雷登先生，我相信检察官是诚实的人，也懂得自己的工作，但如果再没有任何消息，我开始怀疑，我的可怜儿子是否遭遇了不测？”

第七章

旅人们的讲述

利文斯顿勋爵没有机会进一步思考这个问题；就在这时，玛丽·赫默顿进来宣布医生到了——布雷登先生介意推迟剩下的采访吗？病房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当医生说病情不严重，我们可以茶点时间起来走动一小时，这是一件专业秘密，不能让外人听到。因此，布雷登让开了路；他也没有失望，希望在楼梯上遇到医生。普尔维斯医生正值中年，仍然保持着年轻人的健壮体魄，已经有了那些我们习惯于在老人身上看到的皱纹满面、充满个性的脸庞，正如约翰逊对伯克所说，如果你在灌木丛下遇到他，你会说：“这是一位非凡的人。”布雷登准备对这位医生感兴趣——让我们看看，这位医生不是在尸体被发现时做尸检的医生，而是尸体不见时去寻找的医生，他值得结交。于是，他有些微的不悦，发现女主人没有试图介绍他们。 确实，他们并不是客人，只是专业的访客；或许医生事务繁忙，不喜欢与陌生人结识。不过，侦探还是有些不悦；而那种存在于我们天性的“固执”让他决定还是要去见见医生。他坐在前厅等待，给自己找了一本《荒原狼》来壮胆：从这本书里，他在一刻钟内了解到了岩鵰的居家习惯，比人们常说的“用一辈子也未必能掌握”的知识还要多。

果然，当医生下来时，玛丽仍然在场，介绍也就不得不进行了。医生方面似乎也不怎么介意，他的问候几乎有些热情洋溢，两人谈了一些与专业无关的事情，聊了大约几分钟。玛丽没有离开，而此时谈论尸体发现的事情似乎不太合适。过了一会儿，她说：“哦，布雷登先生，我们让看守麦克威尔 ian 上来见您。他在商务室；您现在方便见他吗？”然后，仿佛意识到自己突然打断了谈话，她转向医生问是否可以一起共进晚餐？显然，维宁特在下棋时渴望复仇。普尔维斯医生接受了邀请，这让布雷登非常满意；他开始觉得有必要多和医生接触。同时，他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或者他真的没有理由怀疑女主人一开始不想让他和医生见面；在他们见面时，也不想让他们独处；因为她的这种不情愿而感到内疚，所以试图通过安排晚餐时再见面来挽回局面，而那时他们很可能没有机会私下交谈？天哪，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一定是这座错综复杂的房子，充满了神秘感，让他产生了这些想法。他不耐烦地转身，误入了一条通往储藏室的走廊，然后又进入了商务室。

麦克威廉在那里等着他，只有看门人和高地人才能这样等待。他本想像封建时代卑躬屈膝的样子，把手放在帽檐上站着。但布雷登没有封建的本能，说服他坐下，从而打破了他那谨慎的防线。可怜的麦克威廉在过去的这一周里受了不少苦。星期一和星期二，邓恩的女仆们都在拿他幻觉的事开不雅的玩笑，一进布莱尔温尼，就有人问他是否又看到了尸体。自从星期三实际发现了尸体之后，他一直受到过度的尊敬，仿佛他未来的一切秘密都已为人所知；孩子们在他经过时脸上带着敬畏，甚至有一位牧师还对他进行了谴责。他天生害羞，又有些北方人的多疑，准备做一个不可穿透的傻瓜。但布雷登只是自然地打破了他那防线，没有试图像绅士一样和他谈论鸟类和狩猎地，而是直接和他交谈。 他像一个迷路的旅行者那样向他求助，这样的求助请求从不被忽视。

“我想你现在大概已经厌倦了讲述你的故事，并且厌倦了被问及你对这件事的解释了吧。我只是来这里向保险公司的人做个报告，如果你能稍微补充一下故事的细节，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对鬼魂不感兴趣，你明白。”他微微一笑，看守的脸色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问一下，你发现尸体时，周一和周三有没有什么不同？比如衣服有没有变化，或者下巴上的胡须是否更多；甚至他躺的姿态有没有任何变化？你可能在那种光线下注意不到，但还是有这种可能的。”

“如果允许我这么说，这是有人问我的关于这件事的第一个合乎情理的问题。现在您提到了，先生，这两张画像在我的脑海中完全不同。我在星期三发现那位年轻的地主时，他的肩膀和身体的一半靠在身后堆起的石头上，而不仅仅是脖子，就像星期一那样。而且，星期一他向道路倾斜的角度比星期三时更大一些。但那个人的衣服和整体形象是一样的；这是我留下的印象。”

“好的。我记几个笔记可以吗？当然，星期一你发现他时周围没有人，否则你早就叫他了。但你能告诉我，你离开后不久，早上那么早的时候，有可能有人经过那里吗？比如，庄园里的工人？”

“我不认为这种情况很常见。但星期天晚上经常会有偷猎者出没，他们肯定不想让我看到他们，这一点可以肯定。但这些人在尸体上能做什么？”

“我知道；这帮助不大。而且另一方面，你本应确定那男人已经死了，否则你会留在他身边的；你摸了摸他的心脏，还是把什么东西放在了他的嘴上？”

“我摸了摸他的心脏，它已经不跳了。”

“当你弯下身去做的时候——原谅我问这个问题——你闻到他身上有威士忌的味道吗？”

“完全没有。尽管医生在检查时提到了酒精，但你也会看到的。”

“是的，所以我才问。现在再提一个点；我之前本想问你——有人会预期你会那么早出门，或者会在那个特定的早晨、特定的道路上出门吗？还是说只是巧合？”

“星期一的时候，我只是像往常一样出门；但像那样走主路的情况并不多见。星期三的时候，我比平时晚了两到三分钟，电话铃响的时候我还在穿衣服。”

“哦，他们给你打了电话？是从那座房子里打的吧？还是从农场打的？”

“是从那座房子里打的。你看，是私人电话。”

“还让你去农场那边看看是否有火情，并帮忙灭火？我想应该是赫默顿先生吧？”

“是管家传达的消息，但最初是赫默顿先生本人指示的。那次我骑自行车去的，尽可能快地赶到现场。”

布雷登又问了几个问题，不是因为他想得到答案，而是想多了解一些麦克威廉，并趁还有理由的时候评估他。他得出的印象是一个完全诚实的人，没有隐瞒任何事情，也没有隐瞒的理由。但他记得麦克威廉来自一个不同的种族，不同种族的反应方式不同。在调查过程中，他不会完全忽视麦克威廉。“如果我需要其他方面的帮助，应该总能找到你吧？”他最后说道，并得到了保证，只要他有空去拜访，随时都会受到欢迎。

午餐前还有一些时间，不如先大致看看那封来自马德拉的信吧。他把信带到了自己的卧室，小心翼翼地把信封和附页平铺在写字台上。信封上盖着的邮戳显示发信地为丰沙尔，日期是 2 月 5 日；邮戳上的时间不幸地无法辨认。这样一来，就无法计算出这封信是寄出在妹妹来信之前还是之后，信中提到了领主的病情。信封和附页不是那种薄而脆弱的纸张，也不是那种印着恶心的小图案的 Squandermania 邮票。科林显然带了一本普通的书写纸和几封普通的信封，以满足他作为通信者的简朴需求。信封显然经过了长途旅行，边缘已经卷曲，而且频繁地在不同人手中传递，有时甚至不是干净的手。但封口贴得很牢固，显然直到被收件人打开之前，里面的内容从未被泄露过。信封上写着“D.” “Reiver, Esq.,” 带有邓恩的地址，并且邮戳显示是在 11 日清晨在布莱尔温尼寄出的。布雷登注意到了这一点，机械地审视着这份文件，以防有欺诈行为。

这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附件很长——这在你考虑到大多数年轻人在纸上表达能力有限的情况下显得格外长；而且，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位年轻人以沉默寡言著称，并且与家庭关系不佳。布雷登对这个家庭失败者的形象感到有些触动，他不习惯用笔（有些拼写错误，我就不让印刷工打印出来了），而且他可能也不是个观察敏锐的人，却坐在那里，像我们的祖父母那样，详细记录沿途风景和传说的印象。 %%

看来他真的决心弥补长期忽视父亲的过错，而且觉得在纸上表达比当面说更容易一些。是的，总的来说，这像是一个足够爱父亲的年轻人所写，即使有种种困难，也中断了航行，接到父亲健康状况堪忧的消息后立刻赶回家。

但让我们让科林自己来说：

亲爱的爸爸，

我知道这是很晚才写的，但不知为何，在邮轮上似乎总是没有写日记的心情，而且写作室里总是有人。我想你应该会很高兴听到天气一直很好，现在越来越热了。正如你所见，我写这封信时我们已经接近马德拉了。我们首先停靠了里斯本，所以现在可以说我至少见过一个不错的地方——正如葡萄牙谚语所说，没有见过里斯本的人不算见过什么。确实很值，尤其是进入港口的时候。后面的山不高，但海湾却非常巨大，城镇层层叠叠地矗立着，让我想起了多恩的梯田。不过，你那次去印度的时候应该也去过那里，所以我不会用导游书上的内容来烦你。当然，你肯定也见过吉布，所以我就不提这部分了。接下来我们去了马略卡，我们在那里待了两天，并住在一个很棒的酒店。那里的城市名叫帕尔马。那里的大教堂几乎有好几个世纪的历史了，正面的雕塑非常出色。 旁边有一座大钟楼，虽然非常有趣，但由于与街道上的其他建筑混在一起，人们往往不太注意。里面最精彩的是一个老国王的陵墓，全部用黑色大理石建造，上面有青铜雕像。但镇上的人似乎最热衷的是市政厅的钟楼；它似乎与太阳的运行有关，但我并没有完全理解这个想法。

梅诺卡岛可能不太吸引人，也许是因为它有点像英国。风车到处都是，出国旅行本来就是为了看不同的东西。从港口看波特-马洪还算不错，但到了那里就显得很平淡；老首都契迪亚拉确实更有趣——它有相当古老的城墙。然后我们去了那不勒斯，那里的确像画册里描绘的一样，只是维苏威火山喷发得不是很好。天哪，那不勒斯真是又脏又乱！我必须说，这种地方我可不喜欢。但西西里岛真的值得一游。塔 ormina 是我们去的第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古老的罗马剧院，虽然已经破败不堪，但规模宏大，而且从它上面的山上俯瞰景色，比我看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壮观。那里全都是山，而且是一个非常古朴的地方，尽管那里也有一些现代化的酒店。西西里的巴勒莫也有不少值得一看的东西，尤其是王宫，墙壁和地板上都铺满了古老的马赛克，而且教堂也令人印象深刻。我希望我们在西西里多待一些时间，因为我觉得那里还有很多值得一看的东西。

我不大擅长写信，你知道的，但这次旅行确实有很多可说。我的手已经写得有点累了，还没写到欧洲呢。阿尔及尔和那些北非的地方，我得留到下一封信再写。这次航行中有一些不错的人，大家都很随和，不需要等别人介绍就能认识。我经常和一个我们叫“上校”的老家伙下背 gammon，不过我怀疑他其实从未当过军人。请告诉玛丽，我没有找到船上的花花公子；我见到的女人都又丑又老，都超过五十岁了。我预计在马德拉会有你的信等着我，但我一有机会就会寄出去，因为如果等到我们上岸后再寄，我可能会把它放在口袋里忘了。希望你在邓恩一切都好。你亲爱的儿子——科林 。

“好吧，事情就这样了，”布雷登自言自语道，“现在既然离午餐还有一个半小时，去图书馆逛一逛也没什么坏处。”他正打算继续翻找，这时女主人叫他去用餐。

“里弗先生很乐意让我查看那封来自马德拉的信，”他说，“我本来还半想着是否应该发电报给 *Saqandermania*，了解你哥哥是否在马德拉离船；或者可能询问南安普敦的护照官员是否记得他——尽管他们可能不太记得。但这封信似乎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他在寄出这封信后立刻收到了你的回信，并立即动身回家。信件已经到达英国，因此你哥哥应该在一周前的周五，即上个星期五抵达英国；如果他赶上了一班邮车，他可能在周六早上和信件一起抵达。我认为最好由我通过私人调查，当然，了解他在周末期间是否有任何行踪的线索。例如，他可能会在南安普敦住酒店。假设他直接去了伦敦，并在那里度过周末，你能想到他可能会住在或至少拜访哪些朋友吗？因为这样我们或许能了解到他的行踪。

“他通常在伦敦的时候会来找我们，对吧，文森特？而且我相信，如果他来过我们家，克里普斯太太一定会通知我们的。当然，我可以写信去问。还有他的朋友斯图特，他在事故时也在场；他住在伦敦，肯定会在电话簿上。你可以试试他；我想不出还有谁——尽管他当然在牛津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朋友。”

“这都说明了，”她丈夫观察道，“世界上很多麻烦都是因为人们舍不得在明信片上贴邮票。我到哪里都会寄一张明信片。”

第八章

亨利表弟来喝茶

多恩家的图书馆是这所房子中最大的房间；平面图看起来像是两个房间合并成一个，其中一半的高度相当于两层楼——这里有一部铁制的螺旋楼梯通向一个木制的走道，四周都摆满了书籍。天花板的装饰、壁炉的瓷砖上，随处可见勒维弗家族的标志——马蹄铁。尽管空间宽敞，这间房间对于小聚会来说也足够舒适，冬天时这里还是下午茶的固定场所。布雷登在四点半左右还在“四处转悠”，突然被亨利·勒维弗上校“释放”了出来，他感受到了未被介绍的客人的尴尬，同时还有一种被突然出现且原因不明的客人打扰的不安。小个子显然希望与他的表兄弟们进行一次私下的会面；如果他试图掩饰自己在发现有人提前出现时的失望，那完全失败了。一件好事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僵局。一份上周日的旁观者撒了谎；这导致他们俩被发现每周都在那份报纸上用“托普利茨”署名解那些巧妙的 crossword。不过，女主人的到来还是让他们俩感到很高兴。

“哦，亨利表弟，你好吗？文森特马上就会回来。这位是布雷登先生，我的表弟，里弗上校。茶点时间能多见见阳光，真是太好了，不是吗？亨利表弟，你们葬礼后大家都忙，没能多留一会儿，我们真的很遗憾；不过，如果你留下来，我们真的可能见不到你，当时人太多了。能这样单独见你真是太好了。啊，文森特……”……她开始专心研究茶艺，而丈夫则接手了那些无聊话题的交流。不过很明显，里弗上校不是来谈论天气的；他不断挪动着椅子，仿佛椅子不舒服；他看着布雷登，似乎在考虑他是否会离开；用比平时更有力的哼声关闭了对话的通道，最后直接了当地说：“你知道，我是过来想谈谈某件事的。布雷登先生是你们保险公司派来的那位先生吗？如果不是，我不希望打扰他；听别人家的家事对我来说已经够无聊了。” 如果他真是这样，那我也无所谓，他也不介意，我想大概不会；问题是，你介不介意我在布雷登先生面前说出我要说的话？别让自己陷入困境，对吧？”

布雷登喝了一半滚烫的茶，正要起身告辞，温金·海默顿却阻止了他。“没关系，”他说，“就保险方面而言，布雷登先生的目的和我们的相同，就是要查明事实和确切的日期。我相信他不会在公众场合泄露家丑，除非涉及对雇主的忠诚。再喝一杯，布雷登，坐稳了。你喜欢这茶吗？不是到处都能喝到的；我特意进口的。现在，上校，让你烦恼的是什么？”

“谋杀；纵火；破坏，”上校用机关枪般的演讲方式说道，然后沉默了。

“亲爱的同志，”温金·海默顿安慰道，“亲爱的同志！”

“好吧，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假装我没有对该财产的利益是没用的；再有一次这样的袭击，你可怜的父亲可能就没了，那到时候我分到的又是什么样的财产？谋杀、纵火、破坏——到处都是。”

“但是，亨利表哥，你不会是说科林……”

“我说的就是科林；现在那个男孩是怎么死的？你不知道，也不问。好吧，我是财产的下一个继承人，我有权问。你看这个！”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摊在桌子上。“你和保险有关，先生，你看看这个，告诉我，一个早上收到这种信的人，他的生命值多少钱！”

布雷登接过文件，读到如下用潦草、蜘蛛般的笔迹写成的文字，这种笔迹对于匿名信的收件人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亨利·里弗先生，诅咒再次降临到你们家族头上，你们这些凶手，压榨穷人，用汽车撞死他们的孩子；科林·里弗是怎么死的？你们下一个就是我们了，你们这些畜生。愿魔鬼怜悯你们的灵魂；我们会笑的。”文件上没有署名。

“但那肯定是疯子，亨利表弟，”玛丽建议道，她正从侦探的肩上阅读。

“疯子可多了，比关起来的还要多，”她丈夫同意道。“他们总是会写信给事件中的主要人物，信里充满了疯狂的想法。你的名字被提到过是财产的继承人，你明白吗，上校？”

“疯子？那你认为是疯子杀死了可怜的科林吗？”

“但，亨利表弟，没有人暗示科林是被谋杀的。怎么可能呢？没有暴力的迹象，也没有毒药的痕迹，医生对此非常谨慎。可怜的科林是因受寒而死的；这一点无法否认。”

“我敢说他是冻死的；这有什么区别呢，对吧？杀猫的方法多了去了——方法多了去了——那句谚语是什么来着，先生？”他愤怒地对布雷登说道，仿佛对方就是一本熟悉的引语词典。

“是用牛奶淹死它吧？”布雷登建议道。“我完全理解您的观点，到某种程度为止。确实，当尸体在不寻常的时间和地点出现时，用意外死亡或自杀来解释事实是很困难的。但正如赫梅顿太太所说，这里的难点在于死亡的方式。你可以通过使他受伤、捆绑或麻醉来冻死一个人，使他无法走开。但受伤、捆绑甚至麻醉都会留下痕迹，而任何有经验的医生，尤其是像我所了解的这样习惯于警政工作的医生，在尸检时不可能忽视这些痕迹。这就是难点。”

“那如果把人放在一个高处，让他不敢跳下来呢？或者把他关在一个围栏里，让他没有机会爬出去呢？那你会留下什么痕迹？”

“我认为关键在于说服你的手下在不使用暴力的情况下陪同你，”赫梅顿建议说，“他不会反抗吗？”

“不正是我告诉你们的吗，科林不是被一个人逼迫的，而是一群人；他被绑架，然后被丢弃在某个地方任其自生自灭？自从那次不幸的汽车事件以来，庄园里的男人们一直感到震惊；自从你父亲，玛丽表姐不再管理庄园以来。星期一谁发现尸体的？马克威廉。星期三呢？还是马克威廉。我们从不相信那个人；他是苏格兰人——不文明。但谁知道在这股布尔什维克主义的影响下，会有多少人卷入其中。阴谋，你明白吗？他们先是谋杀了科林，然后开始纵火焚烧你的谷仓。在印度也是这样，在爱尔兰也是这样。”

“亨利表哥，”玛丽绝望而冷静地说，“让我们把事情的全过程都讲出来，按实际情况来。我们不能再这样凭空猜测了。”

“如果我可以插一句，先生，”布雷登补充道，“上周事件中真正值得关注的事实不是里弗少爷的生死离奇消失和重新出现吗？我还不是很明白，你关于有不满情绪的庄园主人雇员进行绑架的想法，是如何与这一点相符合的。我不是说不可能，但我目前还看不到其中的联系。”

“我将告诉你我是如何得出这些结论的，”少校说道，他的话让听众松了一口气，声音也低了下来。“首先，这里的仆人们在谈论。如果外面的人不知道科林要回来，或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那就说明这里有人在谈论。当然，我不说这里的仆人参与了这件事；可能是他们在闲聊。但他们是谈论过这件事的。其次，如果你要绑架一个人，就必须用交通工具去接他；这看起来是其中一个出租车司机参与了；我们最好注意一下他们。你让他带上行李上车，然后要么不让他察觉地把他带到别的地方，要么准备好一两个人上车，确保他不会跳车或发出任何声音。你把他带到哪里？我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如果我要绑架一个人，我会把他带到‘魔鬼的酒窝’，对吧？你不熟悉这个地区的环境，先生 布雷登；魔鬼的酒窝距离这里只有两三英里，但那是个荒凉的地方，只是山腰上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上去也相当困难。据说1945年的时候，人们曾在那里藏身。你只需要一个看守，最多两个，就能确保他不会爬出来。你只需要给他一点点食物，不想让他饿死。你把他留在那里，到了这些寒冷的夜晚，他的力气迟早会耗尽。然后你就有了一具尸体，而没有人会知道。”

玛丽微微颤抖了一下；对魔鬼的酒窝有所了解的人，眼前的画面显得格外真实。“但你的意思是，他们星期六把他带到了那里，星期一早上他已经死了？”

“不，你没看到吗？他们计算错了。他已经昏迷不醒，以为他完了。所以他们把他带到了一个容易被路人发现的公共场所；那天早上，路边就足够了。然后马克威廉——他显然是合适的人选，住在附近——去多恩那里报信，其他人则撤离。但当他走得太远无法回头时，你的死者却睁开了眼睛！这不行；他必须在人们到来时被发现是死的。所以他们把他带回去，带回了恶魔的凹地；别无选择。当然，这会让马克威廉看起来很愚蠢，但他们无能为力。再让他多待两个晚上，确保他不会出问题。然后他们再次下来，像之前一样把尸体放在路边；马克威廉像之前一样去那所房子。其他人则逃跑并点燃了稻草垛。”

“为什么是那样？”赫梅顿问道。

“部分是破坏，目的是为了我们大家的利益受损。部分是为了制造混乱；人们都忙着扑灭火灾，根本没注意到死者是怎么躺的；至于火灾是怎么引起的，他们忙着回去看看年轻的拉尔德是否真的死了。这是军事策略，制造一个分散注意力的假象。可能阴谋中有一些前军人。你就会发现事情就是这样。”

布雷登最先恢复了反应能力。“是大草垛吗？”他问道。

“大草垛？”海梅顿重复道，“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呢？”

“大概挺大的，”他的妻子补充道，但语气中没有多少信心。

“胡说八道，”上校纠正道：“我知道那块农场，这里没有人比我知道得更清楚了。要知道，那不过是一堆稻草的尾巴，平时最多值二十镑。这有什么问题？”

布雷登温和地建议道：“只是如果他们真的想损害那块财产，我倒觉得他们会从更有价值的地方下手。”

“不过，他们确实选择了那块地，”上校反驳道。

“但这是假设那确实是纵火。如果稻草是意外起火，那么面积大小并不重要。”

“我一直认为这是由于稻草堆起火的意外事故。”赫梅顿同意道，“这种事情总是会发生。现在，如果他们像我们在英国那样堆稻草……”

“好吧，”理论家插话道，“如果你对我的解释唯一反对的地方就是……”

“哦，但不是这样，”布雷登和蔼地说，“我认为有很多反对意见。比如，正如你说的，你肯定要确保你的男人真的死了，不会在治疗中苏醒过来；因此，你会倾向于让尸体保存一两天以确保死亡；这里，医生说生命只持续了四到五个小时。再比如，谁知道会遇到哪一班火车？赫默顿太太告诉我，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收到他，甚至可能根本不会收到。再比如，如果你费尽心思把你的男人带到悬崖顶上，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推下去，让人们以为他在攀爬时失足坠落？在你的叙述中，有无数这样的小问题，任何一个你都可以找到新的解释，但整体来看，这些都致命地削弱了你的说法……先生，对不起，我恐怕有些教训你了。但你看，以一种业余的方式，我一直对犯罪故事很感兴趣，我的爱好很容易占据上风。”

那些已经了解迈尔斯·布雷登名声的人，都知道这句话是对事实的严重歪曲。或者说，至少与他通常对自己的描述——他讨厌谜团，只是为了糊口才试图解开它们——相矛盾。不过，他觉得通过在当前观众面前摆出自己是犯罪专家的姿态，已经暴露了太多自己的底牌。

亨利·里弗看起来有些沮丧。“好吧，”他说，“这是我现在的想法，而且我会一直这么想，直到有人给我提供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该死的，”他转向海默顿补充道，“你难道真的打算什么都不做吗？你准备坐下来，把整个事情都当成一个谜团吗？”

是玛丽·赫默顿接的电话。“是的，但是，亨利表弟，我们 Vincent 和我并不认为这件事有多么离奇。我们俩都几乎确定科林失去了记忆，四处游荡，也许还在找多恩；他不可能处于正常状态，对吧，布雷登先生，否则为什么会被发现夹在那两座小屋之间？那不符合多恩的行事风格，无论他从哪里来。当然，那是星期三；至于星期一发生了什么——嗯，总是有可能从英国人的务实角度来看，星期一他已经开始四处游荡，只是因为麦克威廉发现他时他因疲劳而晕倒，但还没有死。如果是这样，他必须是在这里游荡后又恢复意识并再次游荡；如果我们早点发现他就好了！不过我自己真的认为，麦克威廉看到的是一种警告，是某种心灵感应给他的预兆；我认为否则很难解释两次经历在时间和地点上的精确对应。” 有时我觉得麦克威廉自己也这么认为，当然，他不会这么说；这些高地人真是太骄傲了。好吧，我认为事情就是这样的；毕竟，记忆丧失的案例并不罕见，对吧，布雷登先生？我相信您之前肯定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如果您有其他建议，请告诉我们。”

“是我吗？不，我认为从目前我们所知道的情况来看，你的说法似乎是最有可能的。只是你哥哥的行李不见了这件事让我有些担心；如果他只是不小心遗落了，总该能找到。但或许不久我们就能从铁路方面得到消息。至于他的大衣——这些寒冷的夜晚，一个男人不可能轻易与大衣分开。它一定在某个地方被找到了。与此同时，梅杰，如果真有你担心的依据，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没有更多的证据，很难为你的财产或你自己争取到警方的保护。不，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尽可能悄悄地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如果庄园里的那些人真的涉及犯罪，我们说得越少越好；否则只会让他们提高警惕——不是吗？”

“我想你是对的——警察不会采取任何行动。这些案件通常直到太晚才采取行动。爱尔兰也是这样，印度也是。我打算做什么。沿着这条路两边的篱笆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像那样活着或死了拖着一个人，几乎肯定会落下什么东西。我这就去做。别把我的想法告诉唐纳德，等他好些了再说。那样只会让他感到不舒服——这样做没用。”

第九章

晚餐的客人

茶点时间的客人和晚餐时间的客人在交谈习惯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至少在这一点上是如此。上校气急败坏地将所有牌都摊在了桌上，任何反对的暗示只会让他更加坚信五分钟前形成的看法。医生在说话前会思考，即使是再普通的问题，他也会因为这个合理的停顿而显得更加有条理；他拥有那种罕见的教养，能够表现出对对方所说内容的真实兴趣。谈话不可避免地转向了上校对邓恩庄园租户中存在不满情绪的生动描述。“现在，医生，”海梅顿说，“你一生都在这些人中间工作，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们。你会说亨利·里弗斯有任何怀疑的根据吗？我的意思是，我们当然都同意他夸大其词；我的观点是，他是否有事实依据来夸大，还是这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想象？”

“霍默顿先生，我总是认为，用泛泛的论点来回应一个未经深思的人的泛泛论点，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我不说这个庄园或其他任何庄园里没有心怀不满的人，如果这意味着认为他们本应是头号木匠而非二号木匠，本应是二号园丁而非三号园丁，诸如此类。这些人在喝醉时会胡言乱语，如果你听信他们的话，很容易认为这一切都有其意义。但尽管如此，上校所说的也全是胡扯。尤其是，他试图让你相信麦克威廉姆是这场阴谋的头目时，更是如此。你看，麦克威廉姆拿的薪水相当不错，虽然他愚蠢地试图让它维持十二个月，其实六个月就足够了。但除此之外，他有一个很好的职位，这是像他这样的人梦寐以求的最佳职位。而且，他是个高地人；高地人是非常独立的人，但他们内心深处有着强烈的封建意识。无论这一切的真相如何，你都不应认为麦克威廉姆对你有所隐瞒。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那你就不认为那封匿名信很重要吗？”布雷登问道。

“我不认为重要，布雷登先生；而且我想你也未必认为重要。我说这附近矿工中有很多人失业，对地主怀有怨恨，这并不少见。而且那批人中人口过剩，繁殖过多，所以其中有不少穷人，我认为他们应该离开。我们引以为傲的教育教会他们写作，却没有教会他们思考。布雷登先生，有些疯子确实有写信的冲动，他们看到街上有一张纸，如果不写点什么就觉得很浪费。因为他们几乎没有朋友可以写信，所以他们就写给报纸上最近看到的名字；而且他们通常会写些侮辱性的话，因为这是他们首先想到的，他们无法抑制这种冲动。最终，你必须有点精神病学家的头脑，才能在布莱尔温尼给人们看病。”

“但高地有很多疯狂的事情，不是吗？”玛丽建议道。

“是的，确实有很多，而且这是由于近亲繁殖的结果；你总是会在偏远的地方看到这种情况，赫默顿太太。但麦克威廉，如果你指的是他，他和你我一样理智。关于他有预知能力的那些故事都是他的邻居强加给他的；他从未声称自己有这种能力，我也从未听说过他有任何预知的迹象。现在，当然，随着来自伦敦的记者到来，以及所有那些愚蠢的妻子像母鸡一样在他周围叽叽喳喳，他或许有了开始相信这种能力的理由。但不，他没有任何迹象；他依然像以前一样朴实而实际。”

“我必须说，今天早上我见到他时，我挺喜欢他的。”布雷登承认道。“但你得承认，医生，对于那些必须公正处理案件的人来说，仅凭一个人的未经证实的证词来定案确实很困难；尤其是那些在伦敦的人，他们并不了解他。”

“那么，伦敦的人相信预知能力吗？”医生问道。

“反正又有什么关系呢？”玛丽·赫默顿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刻薄。“我认为我们大家都太喜欢刨根问底了。生活中有些事情我们永远也弄不清楚。还是别去管它们为好。”

“啊，赫默顿夫人，您不能没有好奇心，”医生抗议道。“这是人类的天性。根除好奇心，您就等于把世界改造成白蚁的世界。”

“至少在金钱方面，人们总是喜欢刨根问底的，”她的丈夫试探着说。“但如果继续谈论这个，会让布雷登感到紧张。我倒是从未理解，医生，你们这些怀疑论者为什么这么难以相信超感知觉。毕竟，不就是时间问题吗？您读过那本书吗，《时间之旅实验》？”

“超心理学研究不是我的专长，”布雷登插话说，“但医生，即使你不相信预知，你也必须考虑到幻觉的可能性。我想做的时间实验，就是任何一种能够证明赫默顿夫人哥哥在周二仍然活着的实验。我觉得他在那段时间里四处游荡却没有任何踪迹，也没有人能证明他的身份，几乎是难以置信的。肯定会有某种痕迹留下，只是我们没有找到而已。”

“布雷登先生是南方人，”玛丽·赫默顿说，“你们大概不知道，一旦进入几英里外的山区，我们这里的环境就会变得多么孤独。科林总是比较孤僻的人，年轻时经常独自一人在山间徒步。我想，如果他在那次航行回来后出现了某种精神错乱，是由于事故带来的焦虑所致，那么他是不是会出于本能去山区，尽可能避免与人接触呢？”

“不过，他似乎是在主路上时突然体力不支的。这种情况或许可以解释。”

“有可能他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本能地记起了回家的路——就像动物一样掉头往回走？普尔维斯医生，您说您对这些事情感兴趣；这难道不是一种可能性吗？”

“我不是说这会是最自然的解释，解释他突然消失以及如何因寒冷而死的原因。但，赫梅顿太太，我不确定的是，他是否能坚持四天，从周五晚上到周二晚上，没有照顾他的人，也没有地方可以获取食物。您知道，布雷登先生，这个小伙子体质非常虚弱。如果他在周一早上就被发现死亡，那倒没什么奇怪的。但如果要我相信他一直活到周三早上，或者说直到周二晚上，那我同意布雷登先生的看法；我怀疑他是否能找到地方住，或者有地方获取食物，坚持这么长时间。”

“哦，你真是无可救药了，”玛丽笑道。“全国上下都知道普尔维斯医生一旦下了决心，就不会改变。他决心相信麦克威廉，全部的麦克威廉，除了麦克威廉。好了，我要上去让爸爸舒服地度过一晚了，你们别玩太久，否则你们永远也别想在午夜前下完这盘棋了。”

在最初的几分钟里，观看一局国际象棋的对弈是极富吸引力的，但随后便变得无尽乏味。棋盘上的人形仿佛变成了纯粹的思维，他们几乎忘记了通过改变姿势来避免肌肉僵硬，完全沉浸在这一狂喜之中。他们的眼睛仿佛被某种快速的药膏凝固，盯着面前那些可笑的符号。他们的行动由纯粹的智慧所驱动，失去了人类行为的表象，可能会让人误以为是自动机的抽搐；或者说，让我们想象他们是两个火星人，全然由大脑构成，没有情感或冲动。他们追求纯粹的掌控——有谁会为了钱而下棋呢？——思绪的集中似乎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直到你几乎能听到脑力单位的滴答声，如同计程车计价器的嘀嗒声。在这场对弈中，尽管棋手们的体态相当，但风格却截然不同，因为即使是棋手之间，风格的差异也是可能的。 赫梅顿越是急切，越是外露；偶尔他会自言自语：“不行，这不行。”他会试探性地移动棋子，手僵硬地按在棋子上好几分钟，然后皱着眉头撤回，重新陷入沉思。当对手下棋时，他会从对方脸上移到棋盘，再从棋盘移到对方脸上，仿佛希望从对手的表情中读出对方的想法。而医生则每走一步都显得果断，一旦棋子稳稳落在棋盘上，他就松手了——你几乎难以相信如此果断的动作是经过长时间思考的结果。当他在棋局中没有行动时，他的眼睛似乎盯着空旷的空间，仿佛在棋盘上构思的棋局已经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比在实际的棋盘上更容易。

布雷登和他的女主人看着窗外，直到觉得有些乏味，然后他们退到了壁炉的另一边，用我们在教堂婚礼时使用的较为低沉的语气交谈。当他发现她已经开始计划第二天的事情时，他鼓起勇气告诉她，他恐怕不得不离开，因为他已经在信中警告过她。他难道不打算再做些调查吗？她惊讶地问道。他更加艰难地解释说，他只是打算去布莱尔温尼酒店附近。他没有用安吉拉作为借口，因为那样会显得像是在请求第二次邀请；而赫默顿太太似乎如此好客，他觉得如果他以家庭情谊为借口，她会坚持要他把全家人都叫来，连护士也不例外。他转而表示，他打算进行的调查使得布莱尔温尼酒店成为更好的中心。 他会在半夜三更东奔西跑，采访一个铁路搬运工，一个旅馆老板，或者一个理发师；人们可能还要来采访他，电话也会不断打给他；他或许还会半夜外出。总之，他必须自由。最终，他成功说服了不愿的玛丽·赫默顿，认为这意味着从她盛情款待的金链子中解脱出来。他们达成的妥协是，他可以将唐恩庄园视为自己的家，可以随时参加任何一餐，可以随意要求任何帮助，可以自由地向仆人或庄园里的男人们提出任何问题。或许有一天他会带布雷登夫人来吃午餐或茶点吗？他们很想结识她。

短暂的沉默中，几乎能听到两位棋手的脑电波。然后玛丽说：“布雷登先生，如果你真的明天要走，有一件事你不妨现在就做——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不觉得去看看科林的房间会是个好主意吗？我们把房间留得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文件和所有的东西都原封不动；而且，难道你不觉得，他离开时留在那里的信件和其他东西可能会对你找到他去哪儿了有所帮助吗？”

布雷登欣然同意。他们悄悄地离开了，没有引起另外两个人的注意。“等一下，”玛丽在走廊里说，“我得去拿钥匙。”她带着钥匙上楼，打开了第一层楼门廊中一个未标记的门。就在她打开门的时候，布雷登注意到她轻轻吹了吹钥匙，好像在清除灰尘。这把钥匙放在哪里，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竟然积满了这么多灰尘？

这间没有火炉的房间里很冷，玛丽以穿着晚礼服为由离开了。布雷登保证他半小时后会下来。一位细心的家庭主妇用防尘布或报纸包裹了所有东西，他费了好大劲才辨认出并揭开了一个书柜和一张写字台，这两样家具可能是唯一能提供线索的。他首先翻阅书籍，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试图勾勒出这个房间主人的形象，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想象他周围那些沉默的朋友。但这种测试是不稳定的，尤其是当你面对年轻人时；他们通常会随意收集书籍，根据当时的需求或一时的兴致；他们的选择没有策略，因此也没有自我揭示。 这里摆放着教科书、牛津教科书、惊悚小说、插图圣诞礼物书，还有几本非常现代的小说，甚至还有一些诗集，仿佛曾经有一段时间是自我修养的阶段；还有一些零散的书籍，让人不禁疑惑：“他买这些书做什么？”这样的图书馆很难让人感受到那位不幸去世的年轻人的氛围——《HALL AND KNIGHT 代数，牛津大学校规汇编》，普林尼的《书简》（精选），《瘸腿复仇者》，杜拉克的《一千零一夜》，天使《人行道上的黄狗》、《轮子》、《三个男人和一条船》、《养兔子的方法》、《瓦斯霍姆的确认》、《神秘的宇宙》。只有一本书似乎需要特别注意，因为它放在写字台上，仿佛它的主人在离开家之前正实际地在阅读它；而这本书恰如其分地是史蒂文森的《诗集》。这显然是一本他喜欢的书，因为书页的侧面有几处用铅笔轻轻划过的痕迹，记录着他的偏好或记忆中的珍藏。一支铅笔的笔尖实际上将书页分开一处，而被特别挑选出来的诗（书页侧面被大量标记）正是献给流浪威利曲调的那一首。是的，这里确实有着某种恰如其分的意味。

现在，当黎明的曙光照在荒野的山顶，

孤零零地矗立着那座房子，烟囱的石头已经冰冷；

让它孤零零地矗立着吧，现在朋友们都已离世，

那些曾经热爱这片土地的善良之心、真诚之心——

可能会让读者想起唐纳德·瑞弗家族继承多恩财产的岌岌可危的地位。这座房子本身或许可以作为“火光和窗户在荒野上闪烁”的形象描绘；而最终的四行诗中，似乎无意间流露出了一种悲怆之情：

愿那天光照耀如我童年的日子，

愿那天光照耀那扇门大开的房子。

鸟儿在那里啼叫，在烟囱里叽叽喳喳。

但我永远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

但还有一些诗句旁边没有铅笔标记，这种缺失或许同样意味深长。

那时家就是家，我亲爱的，里面满是和善的面孔，

那时家就是家，我亲爱的，为那个孩子感到幸福——

柯林·里弗是否有机会表达这样的感慨呢？

是的，这些标记虽然平凡，但或许它们让你瞥见了一个曾深深热爱山川和旷野的苏格兰少年，这份爱远超过他最亲近的人所能想象的。

但愿我能在临终时再次见到你，

家乡的山丘，再次听到那呼唤——

至少那祈祷已应允。或者再次：

这是你要刻在我墓碑上的诗句，

他安息于此，他曾渴望如此。

家是出海的水手，从海归来

是上山的猎人，从山归来。

布雷登仔细阅读着这些段落，边读还边吹着口哨；然后他转向信件，这些信件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特点。他挑出了一封非常不重要的信，并且擅自将其放入口袋；信上的签名提供了柯林·雷弗与他撞死孩子时在场的牛津朋友的地址——或许写信给他会有些用处。剩下的只有重新盖上防尘布，关掉灯，然后开始重新发现图书馆的旅程。

第十章

心神不宁

第二天早上，布雷登再次与唐纳德·里弗进行了第二次会面，但时间很短。老领主说他身体有所好转，看起来确实如此；但他显得很不安，仿佛认为布雷登离开房子意味着他会向公司不利地报告。虽然没有提到钱的问题，但他显然很担心布莱尔温尼的“调查”会采取什么形式。在告诉布雷登普里维斯是“一位伟大的医生”时，他抱怨说，就像玛丽昨晚抱怨的那样，普里维斯固执己见；“你不要太受普里维斯的话的影响；他是个伟大的学者，但他需要判断力——我从未见过他承认自己在某个问题上错了。”于是他们分手了，里弗先生几乎带着怨言，重复着女儿提供的进一步款待的提议。

布雷登向她提出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是在他思考斯蒂文森书中的铅笔标记时产生的。“我觉得你的想法是对的；也就是说，你哥哥从旅行回来后逃到了山里——就像你说的，可能是出于某种精神失常。当然，我们不可能把这里的每一片山坡都仔细搜查一遍。不过，如果你还记得，昨天马 j 将提到过这里有一个非常偏远的地方……”

“魔鬼的酒窝？”

“就是那个地方。他记得吗，说如果他想绑架一个人并让他远离人类接触，他会选择那样的地方。那么，一个想独自避免所有人类接触的男孩，会不会也有同样的想法——或许在苔原和山中死去？”

玛丽·赫默顿皱了皱眉，想了想。“这是个好主意。”她说，“现在想起来，那正是他会选择的地方。我记得小时候我们有时会去那里野餐，尽管我们不被允许去，因为那里对孩子们来说太危险了。布雷登先生，要不您留下来吃午饭吗？然后我们可以今天早上开车去魔鬼的酒窝。即使开车也不过五英里，如果走一些崎岖的路，也就两英里左右。”

但布雷登没有被她的提议所动摇。“赫默顿太太，您真是太好了，但我现在真的没有时间。我打算今天把所有的调查信都发出去，明天再开车去魔鬼的酒窝。不过，您介意在地图上给我指一下吗？因为我可不想因为问人而引起注意。”

布雷登由文森特·赫默顿开车送到了布莱尔温尼。赫默顿当晚得去伦敦。安吉拉是那种不需要丈夫关切她和家人的健康状况，或者夸赞她气色如何好的妻子；也不需要丈夫抱怨几天不见的无聊。好在布雷登就是那种从不关心这些事情的丈夫。他们刚在一起不到五分钟，就深入讨论起需要澄清的情况；安吉拉一如既往地被其复杂性深深吸引，迈尔斯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毫无保留地倾诉的听众。不过，这一次他还是有所保留：“你看，我想让你自己形成一些怀疑。”他说，“指望你从我这里得到别人的怀疑是没有用的。我会告诉你我听到的，我会告诉你我的想法，我会告诉你我感到好奇的事情，但不会告诉你我怀疑的事情。部分原因是，迄今为止，我只有一些模糊的怀疑，而且这些怀疑可能全都是错的，我不想让你嘲笑我。” 部分原因，正如我说的，是因为我想知道你对此的看法。现在，我来说说我对多恩以及其囚犯的印象。

“嗯，有一件事，”安吉拉想了想，“除非你的军事朋友说的当地雅各宾主义是正确的——我向你保证，这里的水汽很重，但几乎没有这种现象——我们不需要担心谋杀。你知道，迈尔斯，我有时会为你感到担忧，担心如果你遇到一个变得凶恶的谋杀犯并试图反击你，会发生什么。但看起来这里并没有什么谋杀犯。既然你如此急于让我产生怀疑，我直接告诉你好了，我认为在十字路口有不干净的事情在进行。但这看起来更像是在玩弄死人的把戏，而不是谋杀活人。”

我知道。你认为因为医生说死亡一定是由于暴露，所以不可能有暴力行为。我承认，我不太相信将军认为这是一种方便的杀人方法，直到他因暴露而死于手枪前才让他远离大衣的说法。但我希望多了解一些普尔维斯医生的情况，并问他——我不敢在他家直接问他，以免给其他人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死亡是否一定是由于暴露，这个结论是否如此确定。我的意思是，这是否只是表示你们找不到其他原因，而不是找到了真正的原因？我似乎读过一些关于不留下任何痕迹就能杀死人的方法，比如在胃部或心脏上方猛击一拳。我必须和普尔维斯医生谈谈这个问题。

既然你坚持要讨论你的怀疑，我问一下，你为什么如此希望这是一起谋杀案？只是出于对刺激的爱好，还是背后有其他原因？

“好吧，该死的行李。科林·里弗从邓恩出发时，随身带着装有衣物、剃须刀和其他物品的手提箱，还有一件大衣，钱包里有现金，以及护照（记得丢失护照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因为重新办理会带来无数麻烦）。科林·里弗被发现躺在路边，身上和附近都没有这些物品。现在，你可以为他失去这些物品提出解释，比如他精神失常了（他姐姐的理论）；或者他土著化了，想过简单的生活；或者任何类似的理由。但如果你丢失了行李，一定是丢在某个地方；而且几乎可以肯定，你是在火车上丢失的，因为火车公司有专门的安排来应对乘客的健忘。我承认，行李有时会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消失，甚至会失踪很长一段时间，会被送到奇怪的地方，比如大西部铁路线上的金斯伯里，而在我们这个地区，可能是福尔柯克。” 但柯林·瑞弗的事登上了报纸，任何一个搬运工看到标签上的瑞弗（REIVER）这个名字，恐怕都会忍不住多管闲事。

“天哪，偷行李这种事也是有的。”

“是有的，但不会像那样大规模地偷。你偷一个女人的手提包，因为包里有她的钱包；或者偷一个男人的大衣（如果他是个傻瓜），因为大衣里有他的钱包。但你通常会把大衣放回去，因为你翻过之后。要偷走大衣、两个手提箱、一根手杖，还可能是一条旅行毯，这需要非常聪明的窃贼。我不相信那些东西会丢失，也不相信它们是被偷走的。也许柯林自己把它们藏起来了；如果是这样，我打算找到它们。但在我看来，它们的消失似乎是整个谜团的一部分。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有人要处理它们呢？”

“好吧，如果你认为有人在处理死者遗体时有所不轨，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丢失高尔夫球杆感到不安。”

“是的，但动机呢！星期一的时候，科林·里弗是不是死在路边？马克威廉说他是，但马克威廉在附近没有发现他的任何财物；其他人也是如此，尽管他们仔细搜查了灌木丛。现在，假设你有某种动机，在那天把科林的尸体拖到光亮处，而且你知道他的尸体在哪里，已经死了且在等你。你难道不会至少放一根棍子在他身边，让他看起来像是在走路吗？你甚至会不会把牙刷之类的东西塞进他的口袋，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徒步旅行？还有一些钱——没有人旅行时不带钱，即使他失去了记忆。假设你有某种动机在星期三而不是更早的时候把尸体拖到光亮处，同样的考虑也适用。但凶手的直觉——啊，这就不同了！”

“如果我杀了你，我认为不必在意现场的布置。如果我在车里杀了你，我会把你的雨伞留在车里，让人以为你把它忘在了里面——这符合你的习惯。如果我在火车上杀了你，我会把你的行李拿到衣帽间，然后给自己买一张行李票。……”

“你如果犯下谋杀罪，会犯下哪些具体的错误，并不在我目前关心的范围内。我谈论的是普通的谋杀犯，我相信这一点是绝对确定的——让他感到恐惧的一个主要因素就是清理现场的问题。他问自己：我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呢？良知尖叫着：“线索，线索！”他惊慌失措地决定以某种方式让死者的所有物品消失——把它们扔到桥下，或者在后院烧掉，或者做一些荒唐的事情，通常会让他身陷囹圄。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我们不仅仅是在试图弄清楚尸体是如何被放置在那个位置的，更是在试图弄清楚尸体是如何变成尸体的。

“还有别的原因吗？听上去你不会仅仅因为一个这样的故事就能让警方坐起来注意。你总是会提到巧合。你总是这样。”

“不；乍一看，这件事确实有些巧合，但其实并不怎么令人惊讶。二月是如果你在外面睡得多，会冻死的月份。这也是肺炎高发的月份。至于不可言说的保险公司，我想他们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总是在一月的第一天要求支付保费——我总是想象他们每年都能从那些在记起支付保费之前就因肺炎去世的人身上赚到一笔不错的收入。唯一的一次巧合，正如我之前告诉你的，就是两起所谓的尸体发现事件竟然发生在同一天早上。但这也无法向警方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不，我认为官方对案件的看法有问题，就是这个关于科林·雷弗患有失忆症的想法。这听起来并不真实。”

“可是，真是屡试不爽，不是吗？总有人在乡间小路上迷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而这位年轻人似乎从一开始就身体不好，还把情况弄糟了；在家里是个其貌不扬的丑小鸭。那次事故之后，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连多恩都不想要他。这难道不会让他最终变得精神失常吗？”

短期内是的；但从长远来看，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他在事故后立刻或不久后就尿床了，我可能不会那么介意。甚至如果他在船上尿床，并开始用鱼叉刺伤锅炉工，你也可以合理地拼凑出这些线索。但我们被要求相信的是完全不同的事情。我们被要求相信，科林·里弗在事故后的短时间内进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想要加入外籍军团，做各种荒唐的事情。然后在那之后，他被说服去了一次海上的旅行，就像一个因为学业过度劳累而普通的年轻人。那么，他发生了什么？根据他那封完全自然的信中自己的说法，他心情愉快，对生活感兴趣。然后传来他父亲生病的消息。请注意，他并不是病得很危险，只是感冒了，而且咳嗽一直不好，他们担心他的肺。嗯，这没什么能让他儿子精神崩溃的理由；但如果他真的想这么做，为什么不在那时就那样做呢？ 为什么他不在海上直接跳海自杀呢？很多人都会这样做。但科林·雷弗似乎是为了回家而行动——这是个坚定的人的行为，而不是疯子的行为。回家的路上，他一定表现得很正常，否则有人会注意到，会和他家人联系的。他像往常一样出发回家；然后，在火车上，记忆和理智突然离他而去。他把两个手提箱、大衣、拐杖、钱和护照扔过一座桥，然后在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到达这个地区的某个车站——既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行为古怪，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是科林·雷弗——然后像流浪汉一样上路。我问你，这真的能行得通吗？

“不，不，当你这么讲的时候，这显得太有预谋了。他不可能只是喝醉了？虽然这似乎是个可能的解释，但我想家人们可能不太愿意这么想。”

“夫人，您有没有试过在苏格兰低地连续整周末保持醉酒状态，而且口袋里没有任何钱？而且，您有没有做到这一点而不被人发现？我说的没有钱，不是指他可能有几便士用来买酒，而是他没有足够的钱去贿赂警察。当然，如果报警，他们可能会说他喝醉了被抢了；他们会搜查彭斯特文的所有不体面的小巷，并监视当铺。但当科林·瑞弗被发现时，他手腕上戴着一块相当昂贵的手表。如果他在镇后街被一伙普通混混打倒，他又怎么会躺在离自己家不远的地方？如果他们知道他是谁，那该是多么无礼！如果他们不知道他是谁，那又是多么巧合！不，这一切都有目的；尽管，该死的，这设计真是复杂得很。推动这一切的力量来自一个更强的意志，而不是一个习惯性醉酒者或临时疯子。”

“好吧，那就定性为谋杀。既然你不会讨论怀疑对象，那这部分就由我来处理。假设有人在唐纳德·雷弗的遗嘱中被提及，应该能从科林·雷弗的人寿保险中受益。他杀了科林，却发现保险无效，因为保费没有缴清。因此，他必须确保保费已经缴清，然后处理科林的尸体。不过，我刚才忘了周一早上。对，他先在周一早上制造尸体，以为是保险覆盖的；然后突然发现没有保险，就藏了几天，直到唐纳德·雷弗的支票寄出。嗯……”

“关键在于‘突然’这个词，我感谢你。凶手在麦克威廉跑回家和二十分钟后带着证人再次回来之间的时间间隔里，几乎不可能满意地确定保险箱的位置。因此，他必须在十二号的那个晚上，弄清楚了保险箱的位置。那么，他为什么要把尸体留在那里让麦克威廉发现，而不是在天黑时就清理掉呢？不，我并不是说这个谋杀想法让整个谜团更容易解释。”

“当然不会。与此同时，你面前有一个漫长的下午，需要你去追踪线索——这很可能意味着你需要去酒吧逛逛，如果我知道你的方法的话。我们先来点午餐，以备不时之需怎么样？迈尔斯，我真希望你能见见住在这个酒店里的老 ladies；她们真是太有趣了。我昨天晚上差点憋不住，想讨论她们却没有人可以讨论。那些亲爱的！”

第十一章

撒旦的酒窝

布莱尔温尼酒店——就像苏格兰的教堂没有专门供奉某个圣人，而是以建在哪个城镇的四分之一区来命名一样，他们的酒店也没有以某种牛、狮子或龙来命名，而是直接以城镇本身来命名。正如我刚才说的，布莱尔温尼酒店本意是水疗酒店，但实际上是为了方便来自格拉斯哥的周末游客，他们喜欢坐在汽车的遮阳伞下，欣赏风景。这里我不再描述这家机构，因为它完全符合其类型，而在苏格兰北部，这种类型相当普遍。总之，这家酒店在每一个细节上都让人感受到一种巨大的舒适感，但不是轻松的舒适感；它吸引的是有条理的思维，而不是富有想象力的思维；无论是其八十年代的苏格兰哥特式建筑，还是其任何时期的苏格兰坚不可摧的家具，都不吸引波希米亚世界的支持者。那位无名的机智之人，将亚里士多德的观点改编为“道德是两极之间的中庸之道，即不道德和巴尔莫罗尔之间”，他或许会指出布莱尔温尼酒店在这方面的基调过于偏向极端。 确实，在这个道德沦丧的时代，一些年轻时尚的人开着汽车停在门口，下午茶时间点上鸡尾酒，但他们从不夜半收场。这种氛围的碰撞使得这种情况难以想象。不过，这并不是一个禁酒旅馆，大多数水疗中心都是这样的。它不仅拥有营业执照，还有一栋不雅的附属建筑正对着一条小巷，在那里你可以装满水壶或瓶子，在公共吧台解渴。当然，该机构的两项活动严格分开。

但既然大多数客人来布莱尔温尼酒店主要是为了沉思而非疗养，而“水疗”这个词仍然出现在酒店巨大的招牌上，因此当普里斯医生和他的黑包进出酒店时，人们感受到的是一种广告效应，而不是批评。客人在想到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总有一个像普里斯医生那样的声誉可以依靠时，似乎血液中都充满了健康的感觉。当然，如果必须说真话，普里斯医生其实并没有像管理层希望的那样，对水疗部分非常认真。他坚信，任何来布莱尔温尼寻求健康的人都是“想象中的病人”，并且总是坚持在上午查房的最后一刻才去拜访这些病人。因此，米尔斯·布雷登在无果的电话通话和不眠之夜后，于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半遇到了医生，当时他和安吉拉正准备前往魔鬼的凹槽。

“你好，医生，”他说，“你永远猜不到我要去哪里。”

普尔维斯博士在得知信息后，先是显得困惑，随后露出一丝笑意。布登急忙解释说，他并没有真的被上校关于布尔什维克绑架者的理论说服；他只是觉得科林有可能出于自己的原因，独自来到这个荒僻之地避难，并留下了他逗留的痕迹。医生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布登先生，你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两个陌生人去检查魔鬼的凹穴并不安全。那儿的攀爬在有霜的时候可不太好走；当然，如果你知道正确的路径，那就没有危险。你看，我半小时后要上楼陪一位身体硬朗得像骡子的老妇人，但她觉得哪里不舒服。如果你不介意推迟出发时间，并准备好晚些吃午餐，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并亲自带路。你觉得怎么样？”

布雷登欣然同意，更多的是为了培养与医生的交情，而不是出于对自己登山能力的怀疑。他们是在中午出发的，由安吉拉开车，先是沿着人烟稠密的主路行驶，然后进入更僻静的小路，在这些小路上，如果你想要让另一辆车超过你，就必须爬到路基上。低矮的石墙将你与荒凉的山坡隔开，山坡上长满了令人忧郁的羊茅草；稀少的房屋也只不过是一层的小屋；山溪深处的河床由摇摇欲坠的桥梁跨越，这些桥梁看起来似乎下一波洪水就会将其摧毁。即使在这里，道路仍然与你相遇并穿越你，而每次转弯时，路标都会仔细地为你规划方向；苏格兰人不喜欢承认他们国家的某些地区人口稀少，于是挖掘出偏远农舍的名字来营造一种人类聚居的错觉。最后，他们完全离开了道路，通过一扇废弃的门轴只挂在一个铰链上的大门，开始颠簸在仅有的车辙小径上，这条小径起伏不定，向着孤独的地平线延伸。 干枯的羊刺枝在他们的泥;!裙上沙沙作响，轮胎在软绵绵的泥炭上发出扑哧声。那些久未受此打扰的老绵羊，愤怒地四下躲闪。

总有一天，即使在苏格兰，你也无法再开车前行。他们下车后，以为面前是一段漫长的沼泽地徒步之旅，但仅仅十来分钟，他们就大失所望。逐渐上升的坡度突然变成了一个陡峭的山脊，向下延伸了近一千英尺，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意想不到的小人国——小汽车在狭窄的路线上艰难前行，小教堂、学校和牛舍点缀在寂静之中。

他们得仰着脖子才能看到自己寻找的东西——下方不远处，悬在狭窄洞穴入口上方的一个约五英尺宽的平台。下到那个平台上并不显得艰险，你不太可能失去立足点，但想到万一失足，不禁让人胆寒。“我先下去吧，”普尔维斯博士宣布说，“这样我可以指导你们该把脚放在哪里，也许还能帮你们一把，让攀爬变得容易一些。请不要开始，直到我喊你们。”看着他，他们发现他是个熟练的攀爬者；几分钟后，他站在了突出的岩壁上，惊讶地望着洞穴的入口。“看来你还是有运气的，”他们听到他喊道，“这里不久前有人来过。现在，沿着我下来时走的路走，用手抓住羊茅草，而不是石头，因为有些石头是松动的，但羊茅草是稳固的。”

布雷登坚持要先去，让安吉拉保证自己安全着陆后再跟上来，以确保一切万无一失。她转过头，看着丈夫的路线，看着医生高大的身影站在下方等待。她自己也很快地爬了上去，兴奋于洞穴中可能的发现，完全没想过危险。“你看到了吧！”普尔维斯医生指着岩壁上几根在杂草中显得洁白如新的火柴说，“我们自己也需要火柴。”他又补充道，“要是我早想到的话，我会带个手电筒来的。”说着，他在洞壁上擦燃了火柴，用手遮挡着风。他接着说：“不过，你也不用进洞里就能看到你来这儿要看的东西。你觉得那是什么？”就在他旁边的岩石上，有一个地方被磨得光滑，显然是某个旧泉眼滴水侵蚀的结果。有人在那里刻下了文字。虽然刻字的人不止一个，因为在夏天，魔鬼的酒窝是野餐的好地方，游客们也很快留下了他们的标记。 这里交织着几颗心；这里就是格拉斯哥的 J. Elphinstone。但只有一行铭文引起了注意，因为它刚刚刻成；而且长度较长，还特意清理了苔藓，似乎作者打算让它更长一些。铭文的内容是：“C. R., xiii.ii.（年份跟随日期），HERE HE LIES。”看起来像是留出了空间，以便完成引文。字母是大写的，数字是散乱的罗马数字，除了年份，使用的是阿拉伯数字。对于现在正在查看这一切的人来说，最有趣的一点是，“xiii”中的“i”被刮掉了，留下了一条模糊但清晰可见的斜线，大约两英寸长，从左向右倾斜。

“库！”安吉拉说。

她丈夫弯下腰，急切地查看着铭文，尤其是上面的磨损部分。是的，你不能自欺欺人地认为这是岩石本身固有的缺陷。甚至，你还能分辨出——或者他是不是过于敏锐了？——斜线比数字“1”晚些时候刻上去的痕迹，似乎磨损了原始铭文的边缘。不可避免地，一个问题浮现出来。“医生，”他说，“仔细看看这个，告诉我一件事；刻这个‘1’的手和抹去它的手是不是同一双手？”

普尔维斯博士的判断力并未因片刻的激动而动摇。“关于手，我不能确定；但很明显，磨损不是用同一工具做的。这条线要粗得多，你自己也能看出来。我认为铭文是用非常锋利的燧石尖端刻上去的；这里很容易找到这样的燧石碎片。”

“不是用刀吗？”

“刀切割时通常只留下极细的痕迹，除非是在木头上，可以挖出来。不过，这可能是某种钝金属制成的，比如手表的表扣之类的东西；但肯定不是刀。不过，可以用燧石来做到这一点。但如果那位画出十三号的人后来意识到日期记错了，想要去掉一个笔画，他当时肯定已经找不到工具了，否则他不会费劲用同一个工具。他用的是一种较宽的工具；而且我认为是某种较软的材料——或者他握不住那种工具，无法用它刻得更深。”

“你真的认为是同一个人干的吗？”

“嗯，你是布雷登先生，是侦探；我只是个老医生，只负责处理血肉之躯，不负责像这张石桌这样的冷硬事务。冬天的时候，这里是个孤寂的地方，天气像我们这几天这样糟糕，想象人们排队来看‘魔鬼的酒窝’，就不太自然了。那些数字是上周四刻上去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十天前；如果算上最初写的是十三号，那应该是十一夭前。”

“我想我们根本不会进洞里去。”安吉拉从他们身后轻声说，语气像个小女孩在失望地期待着某种小玩意。

医生礼貌地退到一边。“布雷登太太，你先进去吧。如果不是你提醒我们，我们可能会在这里争论一整天。”

安吉拉还是犹豫不决。“我想我可能有点胆小，但我不确定我是不是更希望你先进去，亲爱的迈尔斯。这里有点阴沉，不是吗？”

对于所有人来说，洞穴都有一种既诱人又令人恐惧的神秘氛围。人类学家肯定会告诉我们，这是由于种族记忆，将我们带回了那个时代，在那个时代，谁或什么东西居住在这一特定的隐居地，对敲门的人来说是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独眼巨人洞穴、阿里巴巴洞穴、卡库斯洞穴、海盗洞穴、土匪洞穴、走私者洞穴，以及雅各宾派或立约派分子躲避追捕者的洞穴——我们早期的阅读重新激发了我们对刻意恐怖的想象。如果有人最近在使用某个洞穴，会使我们在其门口停留更久；而证据表明某人已死，并不能使我们完全确定他不再在那里，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有人的尸体据普遍证词，在一定时期内有不舒适的习惯，时隐时现。

然而，迈尔斯并没有这些顾虑。他微微低头，以免撞到低矮的屋顶，向前踉跄了一两步，点燃了一根火柴，然后注视着周围闪烁的景象。他的目光注意到了一个非常实用的细节——一根蜡烛头搁在岩石的架子上，大约和他手臂的高度相当。他将火柴朝向它，先是听到一阵噼啪声，然后是一团稳定的火焰。蜡烛头旁边还有一根稍长一些的蜡烛，横躺在那里；旁边还有一个装了大约三分之二的苏格兰品牌的火柴盒，尽管它已经被一家英国公司收购，但外观仍然保留着明显的苏格兰特色；你可以在苏格兰各地买到它。架子并不平整，但宽度适中，因此显然被主人用作储藏室和食品柜。有一罐装的肉已经被打开，但保存得很好——这令人惊讶，直到你想起在这个没有阳光的地方，外面天气寒冷，肉类没有变质的理由。 有一个几乎空掉的小铁罐饼干，以及一张几乎空掉的纸包装，原本包裹着一大块牛奶巧克力。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食物，但有两个或三个洗漱用品；一把牙刷，就像布登在尸体身上发现的那种，还有一管牙粉，几乎被吸干了。这是一种常见的牙粉品牌；但布登记得，当他掀开尘土覆盖的床单一角检查时，在科林·里弗的房间里也看到了同样的牙粉管。洞穴的一角用干树枝生了一堆火，似乎是用来取暖的，因为没有水壶或其他炊具。洞穴居民只携带了最基本的必需品，没有衣物，没有书籍，没有舒适的东西。

“医生，那食物呢？”布登问道，“你认为这些食物能让一个人维持多久？”

如果分配得当，我不会说，但你可能撑三到四天，不过在寒冷的天气里，这肯定不会很舒服。他大部分已经吃掉了舌头，你看。但是，如果分配得当能撑多久的食物，和他饿了就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能撑多久的食物，完全是两回事。如果任由他们自己吃，几乎所有的男人都能在一天内吃掉那数量的食物，至少一天半是肯定的。而且，当他们检查尸体时，身体似乎并不缺乏营养。当然，他可能比我们看到的多吃了些。

“他肯定会把罐头扔得到处都是吧？”

“他可能会，但你得记住，站在高处往下看的人有很强的倾向，只是为了让东西掉下来而把它们扔下去。”

“是的，这确实是真的。但我必须说，我本以为会留下更多的食物痕迹。不过这也说得通。安吉拉，”他突然加了一句，“在这套公寓里，你最注意到的缺少的东西是什么？”

安吉拉很清楚什么时候该严肃起来。她皱起眉头，仿佛在想象那洞穴被占据的样子，然后说道：“肥皂。”

“是的，”她的丈夫承认道。“这正好说明了问题。现在，普尔维斯医生，我想采纳你的建议，不仅是作为医生，而是作为居民和家庭的朋友。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把它们运走销毁？还是交给家人？还是留在这里？”

“你可以把它们留下，以防你想让别人看看。调查完毕后，你可以随时取走。而且不用担心其他人无意中发现它们；四月之前，这里不会有远足者或野餐聚会；你可以放心。”

建议被采纳，他们再次离开了洞穴，在离开时又仔细看了看洞口那可怜的涂鸦。“他就躺在这里。”普尔维斯博士读着，语气中带着一种愉快的敬意。

“我知道这一点，”布雷登带着一丝苦涩说道。“但见鬼，问题是，是谁？”

第十二章

ANGELA 遇到县里的人

THE BLAIRWHINNIE HOTEL 的后院，就像其他酒店的后院一样，是一个没有人——即使是那些住在那里并享受住在那里的人——会在私人住宅附近容忍的后院。酒店花园完全可以美丽，这是一个观察事实，但它们往往并不美丽。我们这里提到的花园，和其他这样的花园一样，有宽阔的用非常干净的细砂铺成的小径，没有人在那里玩槌球，巨大的混凝土花盆里种着令人压抑的蕨类植物，还有看起来尘土飞扬的常春藤，还有那些让人不舒服的凉亭，管理方已经放弃了假装，把水管和割草机放在里面。有树木，但其中以猴头树和森林中的天门冬为主；有花，但那些花看起来像是从公共公园偷来的，瞪着眼睛的石竹和疲倦、疙疙瘩瘩的秋海棠。园丁似乎只负责修剪草坪和用耙子整理小径。花坛大多用白色油漆的大石块镶边。 整个房间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

在这些令人作呕的环境中，布雷登和普维斯医生在午餐后来回走动；因为普维斯医生留下来共进午餐，并承认自己可以抽时间抽支雪茄消化一下。布雷登被他那奇特的说话方式所吸引；这种特质在别人身上可能会让人觉得他有鬼鬼祟祟的习惯，或者有学究式的视角——但对他来说，你感觉这属于一个真正的美食家。他对关于科林·里弗悲剧的询问毫无反感，并意外地成为了一个信息来源。

“你今天早上告诉我，科林·里弗的尸体看起来并不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布雷登说，“你自己看过吗？”

“我看过，但不是专业地看的，你明白。他们发现尸体后给我打了电话，但我当时在照顾一个出了事故的可怜人。他们很急，所以叫来了我的同事麦克劳林医生，来自彭斯特文。是他检查了尸体，并为检察官进行了尸检。”

“你觉得他有可能记错了死亡时间吗？”

“他说尸僵现象在他检查时已经出现。这可不是很容易记错的事情。不过，如果让我告诉你医生并不总是正确的，布雷登先生，我可以给你讲一些会让你惊讶的故事。不管怎么说，我直到为时已晚，无法提供帮助时才见到尸体。我是在上午查完房后才去多恩的；那大概是在中午，你自己也看到了。我是作为这家人的朋友去的。”

“那么，有一些事情你可能能告诉我，虽然我在多恩待着的时候没有勇气问，但这些事情会让我非常感兴趣。比如——科林·里弗斯生前脸色苍白吗？因此，他死后的脸色和睡眠时的脸色不会有太大区别？我想，当你看到时，它会很明显地显得苍白吧？”

“布雷登先生，他从来就没有过气色，总是显得有些铅灰色。当然，在死亡时，他剩下的任何颜色都不同了，这和气色是两回事。”

“当然没有——谢谢。那么，你发现他被发现时口袋里有什么，或者听说过这些情况吗？”

“我要求查看过，因为这件事让我感到困惑，自然的——你记得吧，我是麦克威廉周一叫出去的人之一。嗯，他口袋里几乎没有找到什么东西；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银币、一块手帕和一包便士的烟斗清洁棒。”

“烟斗清洁棒！而且没有烟斗或烟草。他抽烟吗？”

“对他来说抽得太多了，但主要是抽烟斗。我自己也很惊讶为什么没找到烟斗，因为如果有个流浪汉路过，他肯定会留下烟斗而拿走银币。”

“他的衣服什么样？我明白他们没有暗示他是个流浪汉——不是那种如果要粗犷生活会挑选的衣服。他的衣服看起来像是在各种天气下穿过的吗？鞋子干净吗？他留了胡子吗？你明白，今天早上我们发现的情况让我对这些都产生了兴趣。”

“关于鞋子，你不太容易看出来；鞋子里有几根稻草，像是他走过的痕迹，但没有泥巴。领子脏了，其他衣服也有些污渍，就像生活在上面那个潮湿的洞穴里留下的痕迹。但他剃得干干净净。”

“靴子里有稻草？是的——除此之外，有没有其他明显的沙粒或绒毛？有时候，这些小东西可以提供一些线索。”

“嗯，只是在衣服上偶尔可以看到一些稻草丝粘着，都是小的。”

“稻草，嗯？他可能在很多地方拿到那根稻草。然后，他们告诉我他戴着一块手表；那块手表停了，我想是吧？”

“当然了。”

“在……？”

“三点三十分。”

“在他死前——或者说，是在他死前的几个小时；从他没有上床的样子来看，应该是几个小时之后。我猜，即使是在山洞里吃了一顿火腿和牛奶巧克力的晚餐后上床睡觉，也应该把表上好。人真是习惯成自然。我希望所有的表都能计24小时，而不是12小时。或者，在这种情况下，甚至计72小时。但当然，也可能是表坏了。”

普尔维斯医生尴尬地笑了笑。“恐怕你会觉得我在想当侦探，但我告诉你我做了什么；我只是转动了一下表的上弦装置，表走得很准。”

“我希望我能把你拉入我们的合伙，医生。你似乎具备所有正确的直觉。当然，这不会帮助我们确定死亡日期是在周日晚上还是周二晚上。但更让我困惑的是，为什么手表会在那个时候停摆。周二下午他还活着，几乎可以肯定他至少会看一次手表；每一个文明人都会这样做。每一个发现手表停摆的文明人都会重新上发条，尽管实际上没有用，因为没有机会调准时间。所以看起来更像是在死亡之后的凌晨三点手表停摆。这确实表明他整晚都在某个地方。可能是路边，处于一种半昏迷状态。医生，你不会认为在这四五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里，会有好心人路过并至少注意到他躺在那里吗？”

“如今路上的牧师和利未人多了起来。他们这么做也情有可原，因为深夜在公路上遇到的人，有些是不想让人停车的。我想他们可能会把他当成一个睡着了的流浪汉而直接从他身边走过，毕竟那晚天气很冷，但还不至于冻僵。”

“当然，报纸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汽车前灯照射到石子路时，会把暗影照得很清楚，一个黑影在灯光下很容易被看到。医生，我告诉你，整个乡村在这四五天里对那个年轻人既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任何消息，这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段对话其实更长，但其中许多内容无需记录下来，因为我们已经涉及过这些内容。与此同时，安吉拉因为知道私下的对话会让人们更愿意倾诉，便离开了。她被布莱尔温尼酒店社交圈的女王沃肖普夫人捕获。沃肖普夫人是一位老妇人，她频繁光顾水疗中心的兴趣只能归因于她对人类天性的怪癖的观察兴趣。你一眼就能看出，她属于统治阶级，或者说曾经属于统治阶级；她自信满满，直言不讳，对那些礼仪书籍费尽心机灌输的种种礼仪细节毫不在意。她就像钻石中的仿制品，在格拉斯哥的女士们中熠熠生辉；你立刻就能看出，她与乡绅阶层关系密切，如果她愿意自问一下，或许现在就住在邓恩庄园。她正坐在靠近花园入口的大藤椅上飞快地绣着花，当安吉拉离开餐厅时，她大声喊着安吉拉的名字。

“过来，我的亲爱的，”她说，“让我看到你在和我交谈。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总是想和比自己小三十岁的男人说话是什么感觉；这会让老人们知道你并不完全被冷落了。不过你最好先去织毛衣；我最讨厌人们看着我的刺绣，心想这多难看。现在，别走别回来。”安吉拉也不情不愿；尽管沃肖普太太态度专横，但她却无比讨人喜欢，她甚至可能在提供邓恩家族的信息、他们的生活和历史方面有所帮助。我大可不必说，她对苏格兰每户老家族的内情了如指掌；谁娶了谁，谁从谁手里买了哪个地方，为什么，什么时候。苏格兰人对家谱没有任何轻视的做作。

“那么，你们两个在布莱尔温尼做什么？”温肖普太太继续说道（她很少停顿），当安吉拉重新加入她时。“至于健康，你们俩显然从未生过病。你们俩也不像是那种会为了兴趣而来这里和我们这些老古板们同住的人。现在，让我猜猜看，这样你们如果不想告诉我真相，可以有时间编个故事。我认为你们中的一人，我还不确定是哪位，正在写一部小说，来这里研究老古板们的生活。我看到你们昨晚在餐桌上把我们都说服了，还嘲笑我们。那个老巫婆是谁 “你刚才不是说那边有人在写小说吗？现在，别告诉我你们俩都没有写小说；我该失望死了。”

安吉拉觉得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白一切。沃肖普太太非常高兴。“真的，这真是一个非常明智的谋生方式，”她说，“我一直非常佩服那些能够骗保险公司的人，因为我去的人都是些十足的恶棍，你简直是在和石头挤血。所以唐纳德·瑞弗去了不可描述公司，是吧？当然他会去；他总是想从每件事中榨取最后一滴。多伦真是个精明的地方，邓恩女士，你没去过？哦，你一定得让你丈夫带你去那里。那个可怜的男孩——真是个了不起的故事，不是吗？当然，那个男孩总是有问题；他从不正常。我想你知道他小时候的那个故事吧？”

“不，我想我没听说过那个。我这辈子除了这次事件，从没听说过瑞弗家的人。”

“啊，当然，你是南方人。好吧，这并不是一个我喜欢讲述的故事，不是因为我反对八卦，而是因为我讨厌在不确定自己能否正确发音的情况下使用那些长词——不是吗？所以，科林·瑞弗小时候，大约五岁或六岁的时候，被发现是个纵火狂。你这样发音对吗？反正我不会拼写，你得自己琢磨着来。”

“你能不能试一试？因为，你看，之后我得查字典来弄清楚它的意思。”

沃肖普太太咯咯笑道：“我喜欢坦率。”她说，“我过去常常在读小说时查那些生僻词的意思；但现在它们似乎都意味着一些可怕的事情，所以我不再查了——我只是脸红着继续读。不过，纵火癖——我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纵火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虽然这在个人方面是完全体面的，但对社会来说却非常不舒服，当然，对保险公司来说简直就是地狱。这意味着你有无法控制的冲动，四处纵火，尤其是建筑物，而且奇怪的是，事后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件事。就像梦游，但又不同。然而，当科林·里弗很小的时候，他们几次抓到他纵火，这非常尴尬，因为多恩会像火柴一样迅速燃烧，而且那里有些东西其实相当有价值，你知道。不过，他们都认为他会慢慢改掉这个习惯，把他送到学校去，和其他男孩一样。我必须说，虽然这件事最终没有酿成大祸，但我们都说他应该背上一个灭火器，就像广告里的那个人，你知道吗？ 但真正要弄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摆脱了这些事情，是非常困难的，不是吗？他确实是一个非常压抑、不善交际的男孩，生前对唐纳德·瑞弗几乎没有多少安慰。普尔维斯医生总是说他应该被安乐死；你见过普尔维斯医生吗？他有一种讲真话的癖好；我猜这确实是一种病，叫作“真相狂”，或者类似的名字。而且往往比纵火还要危险得多。”

“瑞弗家族是不是有什么诅咒，或者某种显赫的家族传统之类的？”安吉拉问道。她不想让沃肖普夫人过早地放弃对瑞弗家族的讨论。

“如果你称之为诅咒，即长子永远无法继承，是的，”沃肖普夫人承认道。“但事实上，那么多长子或多或少都是些无能之辈，我真不确定这是否是一种福气。实际上，如今继承任何产业都是一种诅咒。看看亨利·里弗现在的情况吧——那就是那个将要继承的表亲；让我想想，他娶的是谁？我想是位艺术家的模特，我不确定；总之，那是当时人们不该娶的那种人，而唐纳德·里弗对此大肆宣扬。她现在已经去世了。到他支付完遗产税时，他将很难维持这个地方的运转。如果科林·里弗继承了，而且只活了一两年，当然没有结婚，那他们的情况会更糟。亨利·里弗确实像是一种诅咒，我承认，我相信地产上的人都不太期待他会继承。他脾气暴躁，一直如此。不过，科林会毁了这个地方，这一点毫无疑问；除非，当然，他娶了一个能帮他打理产业的妻子。曾经有传言说他爱上了医生 普里斯的遗孀——哦，你不知道吗？他是个鳏夫；一直都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当他来这里的时候确实是个鳏夫。他的女儿倒是个挺不错的小姑娘；不过我想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如果她能让他远离酒瓶，她会是个很好的妻子。好吧，亲爱的，你坐在这里和我聊天真是太好了，但我真的得上去休息了。我保养肤色，你知道，作为一种古老的纪念碑。我能看出你相信这是用现代喷洒的方法做的，据说这对古建筑很有好处，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发誓。我们一会儿见，别再和你丈夫在晚餐时讨论我了；这让我很紧张，我都快记不清该用哪只手拿刀了。啊，你丈夫回来了。告诉他有一天一定要带你去多恩。”

布雷登和普尔维斯从散步回来，边走边聊。“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一下，”布雷登说，“不过这话题有点不同，也许你不会告诉我，或者不想告诉我。但你知道唐纳德·雷弗先生的遗嘱内容是否已经公开了吗？……毕竟，这些事情需要考虑。”

“我不能肯定地告诉你，布雷登先生。不过可以说，那天晚上他身体状况很糟糕，也就是那个星期天的晚上，老先生立了遗嘱，并且有仆人和我作证。所以，他大概不希望遗嘱被公开，你看，他本来可以请海默顿先生来作证的。但毕竟这只是猜测而已。”

第十三章

关于数字的一堂课

“嗯，”布登说道，坐进藤椅里，“所以你和欧仁妮皇后搭上了线。”

“没多大意思，我的天使；我们对她的判断完全错了；她一点也不老气横秋。伟大的侦探这次也走眼了。她说话滔滔不绝，但全是高质量的内容，来自梅菲尔。此外，她还很可爱。此外，她对里弗家族还挺感兴趣，似乎认识他们各个时期的成员；所以你可别以为你今天下午是唯一在干活的人。”

“尽管你尽管说，我可不怎么容易被吓到。那么，关于 Reivers 呢？”

“嗯，首先，科林·雷弗是个——哦，见鬼，我忘了那个词了！是 pilomaniac 吗？”

“不会是 pyro 吧？”

“就是它了。你那副好像知道这个词意思的表情真恶心。好吧，你可没在邓恩待上两个晚上然后让我在秋海棠丛中枯坐就弄清楚的。迈尔斯，你不会告诉我你对此不感兴趣吧，否则我可要哭了。”

“我非常兴奋。你当然指的是……”

“我的意思是，这次我要先说，因为这是我的发现。科林·雷弗在周二晚上还活着，因为他点燃了稻草堆。就是这样！”

“如果你的想法是这样，那么你可能会感兴趣的是，当尸体被发现时，他的衣服上还粘着稻草。普尔维斯医生刚才正跟我说起这件事。”

“哦，这真是天衣无缝。迈尔斯，你不觉得满意吗？”

“对于这个案件中的任何事情，只要看起来像是能够衔接上的，我都感激不尽。不过你知道，你似乎有些过早下结论了。让我们说，科林·雷弗死时周围稻草堆被烧毁的情况，对于了解两组事实的人来说，自然会与他的早期倾向联系起来。虽然没有你那样简洁明了，但仍然……现在，如果我再告诉你一次，根据普尔维斯医生的说法，科林·雷弗是一个经常抽烟的人，死的时候口袋里确实有一包烟斗清洁棒，但既没有找到烟斗，也没有找到烟草，甚至没有找到火柴——火柴对点燃稻草堆很有用。此外，他身上除了少量散落在口袋里的银币外，没有其他钱。哦，我们早就知道这一点了。那么，关于这一点，你认为如何呢？”

“看起来他好像丢了他的大衣。这正是你想让我说的，对吧？”

“正是。不过我认为我们可以说，这表明他可能是意外地与大衣分开了。例如，一个旅行者可能会把钱和烟放在大衣口袋里——或者大衣外套的口袋里；那可能只是一个 aquascutum，因为他知道他会穿着它，或者紧贴着它，他需要频繁地取钱或点烟。对于一个在道路上跋涉的人，甚至可能住在洞穴里的人来说，这可能不太方便。让我们想想，还有什么其他东西？”

“哦，你在那个洞穴里问我最缺少的是什么，我说是肥皂。我当时太有训练了，没有问你这个问题，但你可以告诉我我是否猜对了。”

“不完全是。那么，一把剃须刀和剃须用品呢？”

“我没想到这一点。”

“正是。因为你是个女人。男人可能会想到这些。”

“迈尔斯，我觉得你有点含糊其辞。我说，那个洞穴呢？亨利上校想到‘魔鬼的酒窝’真是挺聪明的，不是吗？”

“我不知道。显然这只是一个地方的小把戏，当人们问起这里最好的户外藏身之处时，两个人独立想到这一点并不难。但 Colin Reiver 想要在那种天气里躲到那里去，这让我很不安。为什么要躲起来呢？而且如果他在躲藏，为什么还要下来在祖传庄园附近徘徊，最后死在那里？无论怎么看，这都太古怪了。”

“不过，你不会说 C. R. 是另一个人吧，尤其是有那个日期和引文？那句引文不是你从斯蒂文森的书里读到的诗的一部分吗？他一定是疯了，迈尔斯；我还要告诉你多少次，如果一个人疯了，就不要去问他为什么做了某件事。我想我们只能像在梦中一样行事。”

“柯林·瑞弗似乎在行为上像个噩梦中的人。好吧，既然他已经把日期写成了二月十三日，这正是我们想知道的，他为什么还要把最后的‘一’刮掉，使得日期看起来像是二月十二日呢？”

“天哪，这种事情经常会发生。我自己也有这种糊涂劲；我总是觉得日期比实际的要晚一天，如果你看过我的信，就会知道我经常要改正。或者，那可能只是岩石上的偶然划痕，是那种刮掉的痕迹。”

“天哪，可怜的女人，她说话好像这无关紧要。除非柯林·瑞弗和你说的那样是个糊涂虫，那么他写那句话的时候确实是二月十三日，而他的尸体并不是在那天早上在路边被发现的。至少，很可能不是；他不太可能在出发散步前刮掉那个刻痕。”

“为什么不可能呢？”

“因为他是在烛光下工作的。人在烛光下写作时会待在洞穴深处，以避免冷风。如果一个人只是在洞穴口写作，那就意味着他使用的是自然光，而且很可能是充足的自然光，否则阴影会妨碍他。”

“是的，确实如此。如果他用普通的阿拉伯数字而不是罗马数字写作，我们大家都会省去很多麻烦。想想看，他为什么不这样做呢？阿拉伯数字更简洁。”

“但他们有曲线。我想在学校里他们从不允许你把名字刻在课桌上；否则你就会知道，只要刻的都是上下和左右的直线，可以一直刻下去。只有到了曲线部分才会有麻烦。亲爱的安吉拉，既然你坚持要上点古文字学的课，拉丁人最初是在墓碑上刮刻铭文，所以他们的线条大多是直线。阿拉伯人使用钢笔和墨水，可以刻曲线，他们确实如此。科林·雷弗已经因为弯曲的首字母而处于不利地位；他不会浪费任何时间在数字上——当然，到了年份就不同了。用罗马数字写年份看起来会非常漫长；几乎没有空间。但请注意这一点——写错日期意味着，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刻出额外的数字，然后再把它刮掉。如果他知道这一点，他会在开始之前费心记住准确的日期吧？”

好吧，那就假设是十三号。岩石上已经有了一处意外的划痕，穿过他的日期。只有一处，但他可能没有注意到，或许是因为他是在晚上较晚的时候才完成的。或者他在完成之后工具不小心滑到了岩石上。或者——好吧，任何其他的“或者”都意味着有人在科林离开之后进入了洞穴，不是吗？至少，我想不到科林·瑞弗会费尽心思准确记录日期，然后又费心撒谎的原因。

我知道。这正是让它变得如此令人费解的原因。如果科林离开之后有人进入了洞穴，并且认为伪造日期值得，那么这个人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首选唐纳德·瑞弗。但他刚起床时几乎不会去漫游荒原。如果不行，那么会是受益于他遗嘱的人。

“我什么时候开始教你准确的习惯？不是那种通过遗嘱受益的人，而是那种以为会通过遗嘱受益的人。这使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如果唐纳德·里弗没有死，我们或许可以找出保险金的受益人。尽管他不巧还活着，我们或许仍然可以找到；我们可以问他，例如。但我们仍然不会更进一步，因为我们想要的入侵者是以为会有钱进账的入侵者；我们的识别只能靠猜测。与此同时，你大概已经注意到了……”

“是伪造的方向搞反了？是的，我确实注意到了这一点。只要日期是‘十三日’，根据保险条款，公司是有责任的。当日期改为‘十二日’后，就不清楚公司是否还有责任了。推断是，不详公司的某个董事，在你的指示下，上到这里把‘十三’改成了‘十二’。”

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但是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得减肥几个月，才能爬下那块岩石。同时，正如你所说，很难理解有人想要推迟科林·里弗的死亡日期，却划掉了最后一个“1”。更实用的做法应该是尝试将最后两个“1”的底部连接起来，使其看起来像“XIV”。

“迈尔斯，这有点牵强，但或许是一种双面欺诈？也就是说，假如科林·里弗确实写了第十二部分，然后有人认为让公司付钱对他有利。他会不会只是随便添上一个‘I’？这太明显了；他很可能间距不对，或者笔迹略有不同，或者在专家显微镜下，他的添加会被发现。他怎么能转移怀疑呢？通过添上他的‘I’，然后擦掉它。 “他会让对方承担责任，以此转移怀疑的目光，自己就可以逍遥法外。就是这样。”

“你知道，安吉拉，这远不是一个无趣的建议。”

“我相当聪明，不是吗？”

“没错，你相当聪明；这也是你对我如此有用的原因。因为你可以用你的思维方式作为衡量他人思维方式的温度计；比如罪犯的思维方式。在保险工作中遇到的罪犯通常都很聪明。现在，如果你非常聪明……”

“来吧！别装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想法行不通？你是不是又要说我这种想法根本不会发生，就像你每次找不到其他理由反驳我的灵感时所说的那样？”

“在这种情况下，我并不在乎事情是否真的会那样发生。我真正关心的是，像你这样聪明的人是否认为事情确实会以那样的方式发生；如果是这样，那很好——这可能是现实生活中可能发生的事情。我唯一不太清楚的是，根据你的假设，擦除为什么那么模糊；你应该会期待一个更坚定的擦除，这样就不会有任何偶然性的疑问。同时，始终牢记洞穴里没有剃须刀这一点。”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科林·瑞弗真的在十二月十日那天就进入了山洞，到周二晚上时他的胡须应该已经长得很明显了……哦，但那时我们并不确定是周二晚上。该死的家伙！让我想想——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他真的在十三月十三日的白天进入了山洞，到周二晚上时他的胡须应该会更长；就是这样吗？

“是的，我想我就是这样说的。再试试另一个问题：普尔西斯医生告诉我，尸体的脸色是死白色。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没有多少解剖尸体的经验，我应该说这倒是很正常。”

“嗯，嗯。不，我不会告诉你我怀疑的事情，因为对我来说，必须通过一个没有我怀疑的人的眼睛来看整个事情，否则我会被自己的思维扭曲所误导，看不到真相。女皇陛下还告诉你其他有趣的事情吗？她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沃肖普太太。哦，她经常谈论家庭的事情，你知道的；她说亨利·里弗就是那个表兄弟吧？——据说他脾气像魔鬼一样，幸好科林在他父亲之前去世，否则还得支付双倍的遗产税。然后，她曾经提到过，有人认为科林可能会爱上普尔维斯医生的女儿。还有，她说普尔维斯医生有说真话的癖好。哦，对了，她通过在下午上楼休息来保持皮肤的好状态。”

“普尔维斯医生的女儿？”

“沃肖普太太，你这个笨蛋。迈尔斯，我会很高兴带你见见那个女人。你根本不知道她在谈话中是如何把你压倒和翻转的。这对你会有极大的好处。那个男孩似乎给你带来了一份电报；至少，他在看你是不是对的人。如果你先向我道歉，你可以打开它。有什么消息吗？”

“不，只是通常的没有消息，”她的丈夫皱着眉头回答说，“公司用一家私人侦探机构来做这类案件的常规调查，这样可以省去我很多麻烦。但他们工作做得好吗？他们发誓说，在过去两周里，没有任何人使用雷弗的名字在南安普敦登陆的记录。”

“或许他忘了名字，如果他失去了记忆。”

“是的，但通常会写在护照上。护照办公室里手续真是繁琐。不，不要说他可能是用假名入境的，要么，除非你能解释他是如何获得一张借来的护照的。天啊，我想我们只好让轮船公司给船长发电报了。 Squandermania. 我讨厌这么做，因为它开始让事情变得公开。我真想自己给马德拉的领事发电报。天哪，我想我真会这么做。”

“他会知道吗？”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他一定会知道。我本应该通过调查人员来做这件事，但我想公司应该不会介意。不过，这也太紧张了。嘿！我想那辆是海默顿家的车。”

布雷登确实开着强大的塔琴车将他送到了酒店，而从车里出来的正是文森特·海默顿。他显然满腹新闻，介绍完毕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你知道，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你还记得亨利上校那天来喝茶，放出了他那些荒谬的理论，临走时还说要自己调查可怜柯林的死因吗？今天下午的邮件里我们刚收到他的信，说他找到了一件他认为非常重要发现。亨利·里弗总是让人猜不透他会认为什么重要。不过既然他让我过去看看，我觉得去拜访一下也是应该的。他没有提到你，但我肯定他不会介意你一起来，因为你对我们这个纠葛非常感兴趣。布雷登夫人要不要也一起来？布雷登夫人应该见见亨利上校，他可是个很有趣的人。”

但正如安吉拉所解释的，她还有信要写，才能赶上邮车，所以只有布雷登和赫默顿一起执行任务。“我想那位上校肯定遇到了什么，”他说，“看起来我恐怕要退居二线了，一个精力旺盛的业余侦探在进行竞争性的调查。但愿他能找到绑架阴谋的证据，而且是完整的。”

赫默顿短促地笑了起来。“不管是什么，我想那大概是个鸡窝。”

当他们到达车道底部时，拐向彭斯特文，几分钟后，他们就鸣着喇叭穿过这个老镇悠闲的人群。“他们应该在这里安装自动信号灯，”文森特·赫默顿说。

第十四章

少校发现的情况

亨利·雷维尔的房子看起来并不像一座房子它似乎还没完全决定是佩恩斯特文的最后一栋房子还是村外的第一栋房子；是孤零零的别墅还是拉长了的庄园。它收拾得整整齐齐，整洁但绝对不美观；用尖锐的石块建造，这些石块本身已经破损，又被刻意修整得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粗糙的表面令人不适地凸起灰泥的直线令人不悦，窗户和楼梯裸露着松脂漆的本色，这种漆在其他地方至少也会被油漆遮掩得体面一些。正面大门面对着宽阔的石阶，因为这座房子是建在山坡上的；在大门对面一小块草坪上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白色旗杆，Major 就喜欢在那里挥动旗帜他会在国家事件或纪念日的机会到来时表现出爱国情怀。他是一位热衷于园艺的人，喜欢在自然似乎并不适合的地方让稀有而奇特的植物茁壮成长。他为羊茅草、蕨类、蓟草和“臭威利”设计并种植，不是为了用色彩和对称来愉悦眼睛，而是为了打破记录并告知《杜鹃花爱好者月刊》。你感到当他在多恩取得成功时，那里的梯田将会变成喜马拉雅峡谷的模樣。

他们在一间长满了气压计和羚羊头的厅堂里见面。“进来坐吧，”他说，“我先告诉你们，然后再给你们看东西。医生马上就会来；我让他来是想告诉你们原因。普尔维斯医生，对，就是那个 MacLaughlin，我受不了他。现在，Hemerton，你当我是个傻瓜时，你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你认为我要搜查树篱是愚蠢的。”

“好吧，我承认我原本会赌你找不到任何东西，少校。当然，如果如你所想，这里发生了谋杀案——我还在等你证明这一点。如果真的发生了，为什么那些人不能做得更干净利落些？如果我犯了罪，我相信任何人都会很难找到痕迹。谢谢，就一点点。好吧，你来告诉我们吧；我以为你会不介意我带布雷登一起来，因为自然他对此很感兴趣。”

完全正确。如果我知道你还在这地区，我会亲自问你的。他们没有告诉我。啊，这里来了普里斯；我出去一下，马上带他回来。布雷登先生，别把酒洒在地毯上；这是战前的。他满不在乎地出去又回来，医生带着一丝笑意进来，仿佛他一个人坚信伟大的发现最终会证明是一场幻觉。“我时间紧迫，少校，”他说，“让我们直接了当。不用了，谢谢，饭前饭后都不行。”

“好吧，这就是我的观点，”上校解释道。“很明显，那可怜的小伙子的尸体被处理得像一袋煤一样。你可以用两种方式来处理：你可以开车更快，但不用车的话可以更秘密地移动，因为你可以在路上走，也可以穿越田野。现在，如果我的推测没错，我的那些人不会轻易地劫持一辆车；没有车的话，他们也不会被人怀疑。而且，要知道，周一早上没有任何车辆的痕迹，除了医生你的车和赫梅顿先生去查看尸体时的那辆车。我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警察问。他们进行了特别调查，两头都查了；主干道上没有任何记录。他们挨个检查了侧路，询问了所有村庄；什么也没有。好吧，他们没有用车；而是把尸体带到了田野里；这一点很清楚，对吧？”

“是的，如果承认有‘他们’的话，这一点是成立的，”赫梅顿承认道。

“好的；现在，他们没有把他拖到路上去——这合乎情理；那样的话，他们会被发现的。他们应该是穿过篱笆走的；肯定穿过篱笆了。是哪一丛篱笆？不是通往公园的那一丛——太危险了，可能会有人发现他们。如果你是 Purvis，你肯定会看到他们那样拖着他走的。这意味着他们是从另一侧的篱笆穿过去的。最近的小路是哪一条？是通往荒野，通往‘恶魔的凹坑’的那一条。我自己明天要去看看‘恶魔的凹坑’。”

“我今天早上去过那里，”Bredon 插话说，“Purvis 医生和我一起去的。我们稍后会向您详细说明，上校。”

“那就找到了。在周日和周一之间的那个晚上，天气稍微回暖了一些，地面上有很多融化的雪水。如果警察尽职尽责，检查了灌木丛的另一边，他们肯定会发现一些足迹。但他们却在路边寻找轮胎痕迹，真是荒唐。我对此一无所知，也没有人通知我。在周二和周三之间的那个晚上，天气变得暖和得多，大约有五度左右。所以，他们不应该留下任何足迹；即使留下了，我也来的时候早就被覆盖了。除非能找到一些永久性的痕迹——比如他们生过火。或者，也有可能他们会留下一些东西。这听起来不太可能，你这么认为，赫梅顿。但我心想，如果你要搬运尸体，最好小心行事，否则可能会把口袋里的东西掉出来。找到科林时，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没有烟斗，也没有火柴。好吧，我想，我得确保他们没有掉东西。于是，在发现科林的地方和通往‘魔鬼的酒窝’的小路之间大约一半的位置，我发现了——你觉得我发现了什么？

“烟斗，”布雷登建议道，“这东西最容易掉。”

“男孩的大衣。整套装备——烟斗、烟草，各种各样的东西。”

“啊！这就是我预料中的，”布雷登说。

普尔维斯医生没有试图模仿侦探的冷静。 “他的大衣！在马路的另一边！你怎么知道是他的？”

“他的！还能是谁的？人们为什么要把大衣放在灌木丛下，还指望别人捡到？他抽的是什么烟？”

“是工人军用烟。我劝他抽这个，因为他以前抽的太烈了。”

“那确实是袋子里的烟。而且我可以肯定，如果他的妹妹或者多恩庄园里的仆人看到烟斗，一定会认出来的。烟袋是新的，是从迪特便宜店买的，手电也是。”

“他带着手电筒？”布雷登更加兴奋地问道。

“当然会带着手电筒；洞穴里睡觉不能没有手电筒。还有个装着钱的烟盒。”

“那也是新的吗？”

“不是，是个旧的青铜色的东西。真可惜他没有留下名片给你这种人，医生。”

“就这些吗？”布雷登继续问道。“没有护照吗？”

“幸亏在大不列颠旅行不需要护照，谢天谢地，”少校说道。“苏格兰还没实行自治呢，对吧？”

“处理护照的正确方法，”赫梅顿坚定地说，“是在海关关上行李箱之前，把它放进手提包里，这样就不会弄丢了，明白吗？我总是这样做。”

“当然，”布雷登带着一丝微笑说。“不过，我猜你妹夫并不是一个很细心的人。我本以为他会一拿到护照就在南安普敦把护照放回大衣口袋里。当然，他可能在之后弄丢了。”

“可能弄丢了，”少校同意道。“或者，说真的，抓到他的人可能把护照拿走了，对吧？如果他们需要逃走的话，帮他们带出国，对吧？”

“用别人的护照出国并不是很容易的事，”布雷登反对说，“我本应认为这超出了当地共产党的能力范围。况且，从口袋里什么都没翻出来，他们也没拿走钱。这钱是多少？”

“一镑十先令；不算多，不足以引起注意。不过，正如你说的，如果他们发现了，大概会拿走的。这些家伙什么都做得出来。”

医生仍在敲打着膝盖，似乎并不满意。“你那观点很难说服陪审团，上校，”他说，“这里有一个成千上万人都有的旧烟斗，还有一小撮烟草，装在一个全新的烟斗袋里，还有一个全新的电筒，还有一盒火柴，就这些。或者说，这里有一个烟斗，我承认烟斗很容易被主人认出来；但谁能发誓说这个烟斗是科林·里弗斯抽的，而不是别人抽的？至于那件外套，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外套？在牛津买的。这里附近不太有牛津人。”

“没有别的了吗？”

“听着，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在柯林·雷弗活着的时候审核过他；他生前吃过药片吗？比如肝药片？”

“所以你让我带一盒德雷曼药片过来？哦，上校，你让我以为你会变成一个病号了。他身上带着这些药片吗？”

“他带着一个管子——你知道的那种装有滑石粉的东西——里面装着白色药片，外面写着德雷曼的名字。他在皮卡迪利区的某个药店买的。关键是，这些真的是德雷曼药片吗？我觉得最好确认一下它们看起来没问题。这样你就可以带走，进行分析。”

“不过，长官，”赫梅顿问道，和其他人一样困惑，“这个想法是什么？”

“给他下了药，”亨利长官解释道，“就是给他下了药。他们早就怀疑这一点，麦克威廉第一次发现他时，他就是这种状态；被下了药。这合乎逻辑，像他这样的人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但是，长官里弗，”布雷登插话道，“我原以为你的想法是麦克威廉是共犯之一，他们真的以为他在周一早上准备把他丢在路边时他已经死了？”

“至于这一点，”长官说道，迅速调整了他的理论，“麦克威廉可能是其中之一。这再正常不过了。但是，你看，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给可怜的科林下了药，让他躺在那儿，直到他们认为他已经死了。他醒来了，就在错误的时刻？无论如何，这就是你将发现的药物的作用；就是下药。来，我这就给你看；把全部的手段都展示给你。”

他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件非常普通的雨衣，口袋里塞满了这次悲剧的纪念品。“把它们放回我找到它们的地方，”他自豪地解释道；“这是烟斗，这是烟袋，这是火柴。你看，布雷登先生，你是个烟斗抽客，你看看它们。你觉得这些怎么样？”他说话时仿佛期待布雷登立刻就能提供出凶手的名字和地址。

“我可以借用一下你壁炉台上的一根烟斗清洁棒吗？”布雷登问道。他把清洁棒塞进烟斗里，抽出来时已经很干净了。然后他摸了摸烟袋里的烟草，皱起了眉头。“你抽烟斗吗，赫梅顿先生？”他问道。

“不，我只抽香烟。我不喜欢抽太多烟，而你们烟斗抽客似乎永远不知道抽到什么时候才够。”

“啊，那么你不会意识到这种奇怪的情况；上校会明白的。烟斗是干净的，好像很久没有抽过。但这些烟草是新鲜的，或者几乎新鲜。上校，你知道，如果把烟草放在烟袋里几天，它会变得干燥和尘土飞扬。如果这大衣是科林·雷弗的，我们怎么解释这一点呢？”

主要人物愁眉苦脸地在小袋子里摸索。“你也许是对的，但这玩意儿保存得很好，不像你的那些混合物。让我想想，袋子里的东西大概不超过一个星期。从柯林死前没多久放进去来看，你确实说对了。”

“我对烟草也没用。”医生观察后说道。“我可以看看那些药片吗，主要人物？我在这方面更在行。”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管子，拧开盖子，把几片白色的药片倒入手心。主要人物从雨衣的口袋里掏出的管子，显然也是同一品牌的，但标签上标明是从伦敦药剂师那里买的，而且与医生的管子不同，它并不满。医生把几片药片倒在窗台上，与另一些药片并排摆放，仔细地审视着它们。

“我不能说能看出有什么不同，”他宣布道，“而且，你要知道，通常可以区分机器制造的物品，比如这些药片，和药剂师配制的东西。如果这是一种不寻常的药物，那么药片不太可能成千上万地制造。当然，正如你所说，最好分析一个；除非我得到上校的许可，可以试着给这只狗吃一颗。不过，维克托看起来并不需要任何药物来保持安静，只要他能躺在你的火炉边。”他们转过身，看到上校的猎犬正抬头看着他们，用那种狗特有的知道在被谈论时的眼神看着他们。

“你自己先吃一颗，”上校反驳道，他知道医生是研究防御协会的倡导者，“谁知道会不会是毒药。”

“那我很快就能告诉你了，”医生回答，他把自己的药片刮到一起，随意地扔回试管里，“我会分析两三个，以防它们不均匀。”

“顺便问一下，还剩下多少？”赫梅顿问道，“如果这些药片有问题，最好知道可怜的男孩服用了多少剂量。”

“确实如此，”布雷登同意道，“而且，感谢天，这些药片在它们掉落的地方会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粉末，这样我们很容易就能知道最初有多少片。少了三片。”

“我还以为多一些呢，”赫梅顿说，“不，”他又数了一遍，“我一定是搞错了。”

“好吧，如果这些是真药，他也不会对自己造成多大伤害，”医生评论道，“标签上写着‘餐前每日一次’；而且他们总是很安全的。他有时确实担心自己的消化问题；赫梅顿，你知道吗，他曾经吃过那些药片吗？”

“嗯？是的，我相信他是这样做的。玛丽会知道的。”

“布雷登先生，”上校插话说，“你告诉我们你去了魔鬼的凹坑，并要给我们带来消息。你发现了什么？有人在那里露营了吗？”

布雷登详细描述了洞穴的状态，以及洞口铭文给他们设置的奇怪谜题。很难说赫梅顿和上校谁对他的描述更激动。上校得意地说：“我告诉过你吧？那些家伙一定会选这种地方。派个人在上面拿着手枪，或者大棍子，他们就能阻止他上去。他们只是等着天气冷到足以冻死那个人。周一晚上肯定就是这种情况；正如我刚才说的，周二晚上没有结霜。就是这种情况。”

“我得走了，”医生看了看表宣布道。“布雷登先生，我可以送你回去吗？这样赫梅顿回家的路上就不必绕经布莱尔温尼了。”

“我想知道，”布雷登说，“我能否把这把火炬带走？看起来像是从 Dirtcheap 的店里来的，但也有可能是从某个小店铺买的；如果是在 Pensteven，他们可能还记得他。非常感谢。我不想错过任何机会。”

他虽然对火炬的来源有所怀疑，但还是去了 Mr. Dirtcheap 的 Pensteven 分店，买了一把完全一样的火炬。他不想把所有的实验都留给普尔维斯博士来做。

第十五章

嫌疑人

“现在，”布雷登对妻子说，“把一切都告诉我。”

他们正在楼下的私人房间里喝茶。普尔维斯医生拒绝了茶，只想推迟一下行程去酒店看病人。为了照明，米尔斯·布雷登在椅子的两边各放了一盏电筒，故意打开了开关。

“对不起，我的天使，我必须先听听那些火把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是否指望这个案件有额外奖金，但我觉得我们不能像那样浪费便士。”

箱子里有两块备用电池，以防今晚听到老鼠的声音。这其实并不复杂。我昨天下午已经跟你说过，上校最近在玩的那些有趣的事情。我们左边的这位小家伙——我们叫他查尔斯——是昨天在通往佩恩斯特文的路上，灌木丛后面那件雨衣口袋里找到的火把。另一个，霍拉斯，是我今天下午在迪特迪奇买的。你可能已经注意到，它们是双胞胎。所以我正在举行一场燃烧比赛，看看哪一支能坚持更久。”

“也就是说，如果霍拉斯比查尔斯多活 20 分钟，你就能确定可怜的科林·里弗在去世前从火把中得到了确切的电量？这根本没多大用处。”

“当然。但是假设查尔斯和霍雷肖持续的时间完全相同，那不是很有趣吗？这会表明，一个生活在昏暗洞穴中的年轻人，主要在夜间行动，至少有一段时间里他口袋里带着这盏手电筒，但却从未使用过。这，无疑是很有趣的。现在告诉我你怀疑的人是谁以及原因。请把你的推理过程全部告诉我。我们不要有任何女性的直觉。”

“我抗议。你看，迈尔斯，你除了让我见了赫默顿先生片刻和医生之外，没有给我介绍过其他人。对没有见过的人产生怀疑有什么用？你必须考虑到环境的影响。好吧，我们从头开始。莱兰德先生曾经告诉我，调查时应该首先怀疑最先报告尸体死亡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就是麦克威廉。我不认为我会怀疑麦克威廉。”

“为什么不会怀疑他？”

当然，怀疑他也有好处。你可以通过假设马克·威廉姆斯在撒谎来避开那两个尸体出现的可怕难题，毕竟我们没有其他人的证词。这就是亨利上校理论的优势所在。但这种设想未免太过离奇，一个消极、无色彩的人如科林·雷弗，即使他开车不小心，也很难在庄园里被普遍憎恨。大多数情况下，如果每次致命车祸都导致谋杀，我们几乎不会有朋友。而且我认为，设想马克·威廉姆斯在确认他的手下已经死亡之前就匆匆赶到庄园讲述谋杀的故事，这也太过离奇了；毕竟，他并不急于行动。

此外，假设存在阴谋，或者即使假设马克·威廉姆斯有罪，尸体本可以一直留在路边，直到被路过的陌生人发现，无需在谋杀发生后不久就与之联系。

“好的，我们先暂时清除麦奎尔的嫌疑。接下来是唐纳德·雷弗先生，因为他很容易就能被清除。他一直都在床上，而床上（有护士进进出出）是一个非常有用的不在场证明。科林离开去执行任务后，没有证据显示他曾经回过房子，也没有证据显示他的父亲知道他的去向。当然，他父亲可能有同伙帮他完成任务；但那样的话，我们首先得找到这些同伙。这有道理吧？”

“足够好了。而且，如果科林确实在周日晚上去世，这就能让他的父亲在动机上脱身。没有人会愚蠢到在支付保费的最后期限的当晚谋杀一个高额保险的亲属。”

“这也是在考虑多恩庄园里其他人的时候需要考虑的；比如赫默顿一家。他们知道保费还没有支付，因为老先生对此非常焦虑。所以，为什么要在那个晚上谋杀科林呢？当然，当你仔细想想，这可能是一个对他们来说特别好的机会，原因我们不知道。”

那完全正确。他们是知道科林是否从国外回来以及何时回来最有可能的人，尽管他们否认所有相关信息。这可能是一个阴谋，目的是谋杀科林，使其看起来像是在从游轮回来的路上去世的。那么，你觉得赫默顿夫妇怎么样呢？

我不认识她；我只能根据你对她的描述来判断。而且你对女性的理解并不好，迈尔斯；我想这是因为我一直很好地训练了你。当然，她有充分的理由认为自己会在父亲的遗嘱中有所分得，尽管没有证据显示她和她的丈夫生活拮据。如果出于个人原因，她在星期天晚上杀死了她的弟弟，那么她有充分的理由在星期三早上‘不可描述’号拿到支票后才隐瞒这一事实。据我了解，她认为星期二晚上是死亡日期。

当然她会这样做；你不需要因为她这一点就把她变成杀人犯。她想要钱，就像我认识的每个人一样。而且我认为你可以把她排除在外，把她当作单独行动的人来看待——也就是说，除了她的丈夫。我知道你对自己的性别有最低的看法，但我看不到她能让弟弟死于暴露的方法。在我看来，你只能通过某种暴力威胁来做到这一点，而暴力威胁不是女性的武器。

“既然这样，我们不妨考虑下赫默顿先生。仅从我对他的一瞥来看，我不太喜欢他；他给人的感觉有些硬朗——那种不容胡闹的人。他似乎属于保密圈子，他和另一个人似乎对埋葬科林·里弗，并且认为他遭遇了某种不幸事故感到心安理得，而没有坚持要求调查。事情发生时，他正好在邓恩，那时老先生病得很重，除了他之外，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今天下午他很快就离开了，似乎急于听亨利上校有什么消息，好像心里有些不安。”

“另一方面，他却主动来这里接我，这并不表明他有很重的罪恶感。”

“也许是在引你上当，我的天使。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不过，很难想象他事先就知道亨利表弟在做什么。我们还要记住，他在周一早上建议请警察来。这让我很不解。也就是说，如果他是凶手，我本以为他会让别人提出这个建议。”

“正是如此。如果他能如此巧妙地策划一起看似自然死亡的谋杀案——上帝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还要通过请警察来表明自己的罪恶感呢？说他在引他们上当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们的调查结果一无所获。”

“你知道吗，迈尔斯，他竟然叫来了警察，即使他不是凶手。因为，正如我们所约定的，他本是周日晚上知道科林·瑞弗没有保险的人之一；同时，他也是可能从遗嘱中受益的人之一。他当时身边有谁？是医生、一位家庭朋友和他的律师。如果他只将信息限制在他们、夜护士和看守人之间，或许还有机会大事化小。但叫来警察就等于自找麻烦，尤其是尸体已经被发现的情况下。”

“是的，但如果他知道那里根本就没有尸体可找？这可能是他叫来警察的原因，以确保尸体不存在。”

“哦，这一点确实有道理。如果尸体真的在周一早上被麦克威廉看到，那么医生不可能很好地将尸体带走，因为麦克威廉到达时医生也在屋内。他们很快找到了赫梅顿，对吧？如果他只是在处理尸体，应该会迅速回到自己的卧室。顺便问一下，他对我们的去魔鬼凹坑的探险似乎很感兴趣吗？”

“我没有问他，而是问了夫人，她对此很感兴趣。事实上，她还主动提出带我去；但她似乎并不担心我独自去。至于赫梅顿，现在回想起来，他从未问我是否去过那里。只有在与上校交谈时，我提到了我们的探险；是上校提醒我，我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这表明赫梅顿对那部分内容似乎并不怎么关心。”

“看来我们得对赫梅顿提出一个疑问。他可能有动机，对吧？也就是说，如果他以为那位老先生立了一份遗嘱，把财产留给了女儿，那么在科林离家外出且没有人知道他行踪的时候，除去他，是有一定道理的。只是，即使这样，我也看不出他为什么不在支票支付后才动手。”

“我们不知道；也许他确实这么做了，而马克·威廉犯了某种错误。不过，正如你说的，我们只能对他提出一个很大的疑问。”

“你说周日晚上还有谁在房子里？”

当然，仆人们也是在考虑之列。我们没有理由怀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且我在房子里的时候也不便和他们闲聊。毕竟，这不是警察的事。除了仆人们，只有三个人：夜护士、医生和律师。当然，亨利·里弗来来去去。

“好吧，先洗洗夜护士吧；她大概直到被告知科林·里弗死了之前，都没听说过科林·里弗。我觉得我们也应该把律师也洗掉，不是吗？因为他只是偶然出现在附近，而且是最后一刻才被叫来的。很可能他不认识房子或花园里的路——据你所说，这需要做些事情。而且他没有车，所以我看不出他在二月的夜晚会干出什么坏事。医生则仍在接受调查。迈尔斯，你觉得那医生怎么样？我喜欢那个人，不是吗？”

“我吗？是的。然而，你知道，他有一种冷酷的感觉。我有种不愉快的感觉，如果他出于某种原因急需一个尸体，那很可能是我。无论如何，给我们讲讲医生的情况。”

“那么，他和钱没有关系，对吧？也就是说，即使沃肖普太太关于科林被击中女儿的说法有道理，即使那是个突发新闻，显然沃肖肖普太太认为不是，他和女儿也不会因为科林的死而受益。他有保险，但保单和保费都是他父亲支付的。她很可能不会指望在老先生的遗嘱中出现，即使他们已经结婚。这似乎排除了医生的嫌疑，不是吗？”

“关于动机，是的。我们找不到任何理由将他牵扯进来。但让我们考虑一下他是否有机会，以防万一。”

“机会？这倒取决于死亡发生的时间和方式，对吧？特别是‘何时’。那天晚上他为什么留在房子里睡觉？他们问他了吗？”

“我问过赫默顿太太这件事；她告诉我，医生很想回家，但她强迫他留下来。这或许很重要。”

好吧，这至少可以证明他那天晚上没有干任何见不得人的勾当，因为他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另一方面，如果他在梅瑟顿夫人要求他停止之前——比如从布莱尔温尼回来的路上——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么他急于回家可以解释为急于离开事发地点。但这假设死亡发生在周日晚上；而我们并不知道是否如此，也无法想象它是如何发生的。如果科林死于周二晚上，那么普尔维斯医生当时在哪里？哦，对了，他出去照顾一个出了事故的工人。这是一条可以调查的不在场证明。

“在我们定罪医生之前，这会是调查的一部分。”

“那你指的是什么？”

“为什么，仅仅因为他是一名医生。如果这里发生了谋杀，它被隐藏得比自然死亡还要好。而医生更有可能能够伪造那样的情况，甚至比经验丰富的罪犯还要容易。”

“是的；不过他似乎搞砸了。无论如何，我不赞成让普尔维斯博士参选，我觉得他挺可爱的。我们还有谁？哦，对了，亨利上校。我想见见他，迈尔斯；我对他印象不够深刻。就动机而言，我们不能让他脱身，对吧？因为沃肖普夫人告诉我，如果地产要支付双倍遗产税，先是唐纳德·里弗，然后是科林，这会让他崩溃。所以科林先死对亨利来说更有利。”

“他有点突然，对吧？我记得遗产税只有在死者去世不到两年时才需要支付。所以他本可以给科林多几个月的时间。”

“本可以。不过，沃肖普夫人说唐·邓如果由科林接手会崩溃，所以亨利可能希望他尽快离开。我听说唐纳德·里弗那天晚上能否活下来还悬而未决。也许亨利认为科林先死会让人觉得不太明显。”

“是的，这有可能。那么机会呢？”

“亨利在这一点上也很薄弱。他深夜开车，行动毫无约束，除了他必须在某个时候寄出了那封信。而且，如果堂兄唐纳德告诉他，他不会碰保险金一分，他会不会出于某种报复心理，催促不幸的科林早点离开这个世界，让他没有保险就去世，让亲属们看起来很愚蠢？他们彼此关系并不好，我了解的情况是这样。”

“是的，这才是整个问题的关键。谁，如果有谁，希望科林没有保险就去世？亨利爵士可能确实有某种动机，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这让他显得有些卑鄙。但随后，自尸体被发现以来，亨利的行为又如何呢？”

他肯定挖得很深，如果他真的有罪的话。因为他想让警察介入，就在一切都被巧妙地掩盖之后；这几乎太好了，像是双重欺诈。另一方面，如果他与科林的死有些牵连，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现在偶尔能打出好枪法。他不是提到了“魔鬼的酒窝”吗？还有那件大衣也是他找到的。另一方面，他为什么要你追踪科林的最后行踪呢？除非——哦！你不会认为他想让你相信科林是无保险死亡的吧？因为那样的话，他可能就是那个在铭文中划掉最后一个数字的人，让科林看起来像是星期天在洞里，但星期一没有在洞里。

我知道，但这让他显得非常有计划。在我看来，上校似乎是个十足的傻瓜。问题是，他能同时装傻吗？我想我明天要带你见见他，安吉拉。与此同时，我们明天在多恩吃午饭；我为你订了位，因为我知道你喜欢在别人的钱上大吃特吃。该死的火把——还在烧。我没想到它们会有这么多血。

第十六章

卡斯泰尔斯·赖特先生

“我认为，”迈尔斯在第二天开车前往小屋时说，“如果我能把那位老先生和其他两个人分开，这次访问可能会给我带来更多灵感。如果他想在午餐后和我私下聊天，那很好。但如果看起来我们五个人都要坐在一起或一起散步，就需要把聚会拆散一下。你能用你那众所周知的技巧做到吗？也就是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唐纳德·雷弗先生，建议你想要和他进行一次心贴心的谈话？”

我在这方面有点生疏，但我会尽力而为。事实上，我本来希望能抓住赫默顿太太，看看能否让她敞开心扉。但赫默顿太太很可能不会对治疗作出反应；而那位年长的男士通常不需要太多的鼓励就能变得健谈。迈尔斯，这房子真奇怪！

他们的安排被一个意想不到的发展打乱了——当他们被引导进入图书馆时，发现有陌生人在场。唐纳德·里弗被提升为下楼，但仍待在壁炉角落，向他们介绍；现在可以确定陌生人的名字是卡斯蒂尔斯·赖特，但他究竟是谁、在这家里扮演什么角色、是否住在房子里、是朋友、亲戚还是业务代理人，则留给人们的想象去猜测。我们总是对突如其来的同住者怀有秘密的敌意；聚会是否是为了他而安排的，我们只是在最后一刻被拉来取悦他，或者只是为了填补餐桌上的空位？他是老朋友，而主人是否希望我们不来，以便能不受打扰地享受他的陪伴？为什么他似乎比我们更自在？ 卡斯泰尔斯·赖特年轻，给人一种清新无辜的感觉，就像你期待的那样，一个回家探亲的学生；但他举止自信，言辞流畅，握手有力；他似乎立刻与你亲近，并且似乎在你身上发现了另一个同样不拘小节的同伴。他最令人惊讶的特点可能是，他称呼里弗先生为“唐纳德”，尽管里弗先生看起来比他年轻整整三十岁。而且他似乎并不是这个家庭的一员；虽然他对待赫梅顿家族（尽管他把他们当作老朋友）的态度亲切，但赫梅顿家族对他似乎有些冷淡，甚至略带敌意。

安吉拉一边对左边的男领主表示同情，安慰他因疾病和康复带来的不适，一边努力侧耳倾听玛丽·赫默顿和怀特先生之间的对话。怀特先生并没有住在那座房子里，也不是家族成员，但他之前曾去过那里，并且对房子和周围的环境非常熟悉。他现在住在布莱尔温尼酒店，不是他们的酒店；他最近在牛津——或许是已故科林的朋友吗？然而，对话中并没有提到这种友谊，甚至他的举止也没有表现出他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哀悼的环境中。此外，很明显，他是自己邀请来吃午餐的；玛丽·赫默顿很高兴他想到了给他们打电话，很高兴她父亲那天身体好到可以下来，希望他没有介意长途步行，但她当然没有意识到他没有车——他当然必须坐他们的车回去。反正，去布莱尔温尼取一些东西，下午三点左右，也没什么麻烦。

与人交谈和倾听另一方的对话占据了安吉拉的全部心思，以至于她完全忘记了丈夫的指示，也没有去想该如何适应新的情况。她醒来时听到东道主说，当下午天气好时，他现在可以坐在轮椅里被推出去；接着听到卡斯蒂尔斯·赖特先生立刻说：“唐纳德，让我推你去花园转转吧。我以推轮椅温柔著称，以前还为我的学院推过轮椅呢。”你一听这话，就意识到其中有一种不和谐的音符。这种音符在大约一个世纪前，用那个词的原始和高度神秘的意义来说，被称为“漂浮者”。每个人都显得很尴尬，以至于在大家张口结舌的时候，即使是密切的观察者也很难注意到是谁的下巴掉了下来。这不仅仅是因为这句冷笑话的平庸；也不仅仅是因为这种显而易见的试图用单独交谈取代当前聚会的笨拙；年轻人的话中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氛围，让整个场合都变得不自在。 安吉拉只注意到了她丈夫的感受——如果赖特先生要独占东道主，那就意味着她将和其他宾客一起，对案件讨论毫无贡献。她自动地站了出来：“一个推，一个拉；赖弗先生，我来做驴吧？我丈夫跟我说了很多关于花园的事情，我在这里很想看看。”这样，局面得以挽回。

这样就推迟了老里弗先生的外出计划；卡斯蒂尔斯·赖特先生则被宣布说车随时可以准备好，从而被赶出了场地。布雷登一家暂时还不能离开；里弗先生被推到花园的一个石龛里，安吉拉可以在这里悠闲地和他交谈，阳光明媚，风也不大。而赫梅顿夫妇则占据了她的丈夫。这一举动显然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同样也是里弗先生的计划；他们已经讨论过雨衣的发现以及在魔鬼的凹坑里发现的遗物，尤其是玛丽·赫梅顿特别想知道关于这两件事的详细情况。“真是太可怕了，”她说，“想到他竟然活了这么长时间，离我们这么近，如果当时我们恰好去了那边，也许就能遇到他。你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布雷登先生，最初你猜到他一定在洞穴里，然后又预言我们会找到他的雨衣。”

你确定是他的雨衣吗？我只是因为医生对这个想法似乎有些轻视，而感到好奇；再想想，我也明白了医生的意思。这毕竟不是一件很新的雨衣；虽然流浪汉通常不会在田埂上丢弃那么好的衣服，也不会在上面留下钱或其他有用的东西，但你还是可以想象，有其他解释可以说明它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顺便问一句，赫默顿太太——我想问一下，你哥哥去度假时穿的不是这件雨衣吧？毕竟，这件似乎有些轻薄，海上头一两天肯定很冷，我想。

赫默顿太太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努力回忆哥哥离家的情景。“不错，你完全正确，”她说，“科林去度假时穿的是他的厚呢大衣；但我记得我曾建议他带件雨衣。这看起来像是他在度假时丢掉了厚呢大衣；或者也许他想轻装出行，就在最后几天，带了件便于行走的东西。”

“是的，确实如此。当然，这意味着人们仍然在猜测大衣在哪里；以及护照是否可能藏在大衣里，尽管其他物品似乎被雨衣带走了。手电筒引起了我的兴趣，你知道。”

“是的，你为什么把它拿走了？”海默顿问道。“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我本以为你会对那支烟斗更感兴趣，尤其是你还是个烟民。”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今天也把它拿走，还有烟草。至于手电筒，我想看看它用了多少次；你知道吗，它根本就没用过——或者只用了一分钟。我把它和另一支相同类型的手电筒并排放在一起试了一下，你看。”

“看来他必须在死前不久才买的。”

“是的，但具体在哪里？我认为除了迪特彻普的商店外，他们不会卖那种东西。我在彭斯蒂文的分店买另一件时顺便询问过，他们最近是否卖过一件，如果是的话，卖给谁了。当然，他们说在过去的两周里卖了一两件，但记不得穿雨衣的年轻人。我当然没有告诉他们，我在询问的是你哥哥。这让我觉得他可能是去伦敦买的，因为他在那里确实买了药片——这样的话，我们就能知道商店的名字。现在，如果真是这样，一个住在山洞里好几天的男人应该不会经常使用它。”

“你的意思是……”玛丽开始说。

“我只是想知道，这是否真的是你哥哥的雨衣。一个最近去过伦敦的牛津人或牛津居民——这并不能告诉我们很多关于所有者的信息。赫默顿夫人，你自己尝试过识别那些物品吗？”

“是的；是文森特带回来的。但人们对于这些事情总是不够重视。我坐对面和科林一起抽水烟的时候，次数肯定不少，但我从未仔细观察过，以至于能够区分出那支水烟管和其他上百支水烟管的不同。那件外套的颜色确实和他的一件外套相似，但这种款式非常常见。我问了这里的桑德斯——你们知道，他是管家——他是否记得外套挂在大厅里，他说他也记不清。不，只是因为那件外套被发现在那里显得难以解释，才让人感到奇怪。”

“这就是上校的观点，”她说丈夫说。

尽管如此，即使接受这种鉴定结果，一切仍然显得不够明确。你关于管子里药片数量的想法确实不错。也就是说，如果丢失了很多药片，我们至少可以推测出，那个外套的主人离开伦敦后，仍然活着并拥有外套好几天。当然，他有可能一次性服用了双倍剂量，但这可能性不大。实际上，只有三片药片丢失；这可能意味着周五、周六和周日各服一次。或者可能是周六、周日和周一各服一次。或者他可能只在感觉身体状况不佳时才服用；这谁也说不准。

“如果真是科林的话，不应该在周五就动手的。”赫默顿观察道。“当然，我们这些当事人难免有偏见啦。”他笑着补充道。“还是早上一早就去查比较好。”

“我知道；然而，一个刚抵达伦敦，经历了不那么顺利的旅程的人，可能会在路过伦敦时买下这些药，然后认为立刻打开服用也不会有什么坏处；我不确定。这真是令人懊恼——你明白，我对此问题的兴趣在于能够向公司报告实际死亡日期的大致时间。我只能说，科林·雷弗先生可能在周日将他的名字写在洞壁上，也可能是在周一；他可能在周一服用了药片，也可能没有——他周一早上是否还活着正是公司想知道的！当然，我希望他们会给你父亲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他们不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会想知道，当我在不确定的点上没有做出任何改变时，他们为什么要雇用一个代理人。”

“从洞里剩下的食物量你猜不出什么吗？”玛丽问道。

“我将这个问题问给了普尔维斯博士；他说道，那些显然被吃掉的食物可以让一个人维持三到四天的生命。但他指出，你永远不知道一个饥饿的人在进餐时会做出什么举动。”

“那你对被划掉的数字有什么解释？”赫梅顿问道，“这在我看来是整个案件中最奇怪的部分。”

“好吧，只能根据概率来推断，对吧？我假设的是，你妹夫最初在周日写错了日期，后来发现错误，打算改正，但由于没有理由认为这很重要，所以在改正时并没有花太多心思。当然，这并不排除他周一也在场的可能性；只是问题在于他实际是在什么时候在墙上涂写的。”

“我一直想来着，”赫默顿太太说，“这或许是一个解释——他是在星期一写的，自然写下了正确的日期，十三日，然后他突然想到十三是个不吉利的数字，于是改成了十二日——也就是他第一次去洞穴的那一天，或者是铭文实际开始刻写的那一天？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傻；但如果可怜的科林对自己的结局有些预感，我能想象他只是想避开那样的不祥之兆。毕竟，我们都有点迷信，不是吗，布雷登先生？”

“十三被认为是个不吉利的数字，这确实很难说清，”她的丈夫感慨道，“据说在宗教改革之前没有任何证据。不过，它的影响真是难以置信。你甚至会在各种酒店发现没有十三号房间的，生怕吓跑客人。我自己也想去现场看看，看看这是否有可能是偶然的——工具滑落，或者其他什么情况。”

“我在想可以去一下彭斯特文的几家店铺，”布雷登说，“万一他们还记得卖过那块舌头，也说不定能记得起来。”

“哦，我认为你从那上面得不到什么好处，”玛丽反对说，“已经很难让彭斯特文的店铺准确地记账了，更不用说记得他们柜台里卖过什么了。如今买罐头和包装食品的习惯正在日益流行，几乎没有什么女地主会费心烤松饼。”

“是的，那大概只能碰碰运气了。我觉得我真正能做的，是自己去格拉斯哥一趟——我想那里应该是最有可能的地方，去见一下行李寄存处和失物招领处的人。当人们写信给这些人时，他们总是用一种官僚机械的方式回复。如果你亲自去闹一闹，他们有时会稍微清醒一点。顺便问一下，亨利上校接下来在做什么？他有没有告诉你什么？我简直不敢想象他会放弃搜寻。”

“他遭遇了一些挫折，”赫梅顿解释说，“今天早上我们收到了普尔维斯医生的消息；他让人分析了几片药片，结果是完全正宗的肝脏药片。中校原本以为这些药片是某种药物。但昨晚我离开他时，他宣布打算仔细检查从‘魔鬼的酒窝’到雨衣发现地点之间的整个区域。这真的让他对生活产生了新的兴趣。”

“希望我不太刨根问底，”布登站起来说道，“但我实在好奇，这位沃特先生究竟是谁？赫梅顿夫人，他似乎与您父亲非常熟悉，但我还是不太明白他们有什么共同之处。”

“威特先生？哦，他属于圆环会，你知道的；这是爸爸非常感兴趣的宗教运动。我非常害怕他会出去和爸爸一起去花园，因为我觉得他在身体还很虚弱的时候担心这些事情是不好的。我们真的很感激布雷登太太阻止了他。我想他一定是个很有诚意的年轻人，但我觉得如果要担心宗教的事情，最好状态应该是最好的，不是吗？他似乎来过几次爸爸允许他们在这里举办的周末聚会，所以他才这么熟悉这个地方。但我们之前从未见过他；他这样做确实不太体贴。哦，布雷登太太，您来了真是太好了；我很高兴你们俩都能来。我希望现在你们找到了这里，我们会经常看到你们。”

第十七章

第二件雨衣

苏格兰人以工作为乐，而英格兰人则以休闲为乐，这种民族性格上的差异使得在英格兰购物成为一件令人疲惫的事情。老式的英国店主只有两个评论：“又是个好天气”，接着是“下一个商品？”而他的现代继任者则学会了“推销术”——也就是说，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商业旅行推销员教给他的谎言，试图掩盖摆在你面前的那些劣质的机器制造的怪物。在苏格兰北部，他们做事的方式不同。店主全身心地投入到交易中，不是出于对佣金的热爱，而是出于完成一项使命的纯粹喜悦——向顾客介绍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不会试图让你购买“差不多同样好的”替代品；甚至因为库存的锡罐太旧，里面的烟草已经变干，他也会拒绝出售某种特定类型的烟草。 他为你坚持某种特定品牌而鼓掌叫好，并引用其他顾客的证言；他遗憾库存不足；他会详细指引你最近的商店，那里或许还有一些存货。而她更是如此；任何少女的矜持也不会阻止她讨论竞品剃须皂的优点。

这种在商业交易中注入人情味的本能已经感染了铁路系统。在苏格兰，你不会在乘务员身上感受到如此贴心的照顾；在行李员那里，你也不会得到如此细致但往往又不正确的指示。而詹姆斯·麦克弗森先生，他负责在格拉斯哥圣布卡站下午某个时段监督失物招领部门，他的工作态度并非像英格兰每扇标有“咨询”的玻璃门后那种忧郁的超然，而是像一位在自己疏忽大意的神殿中游走的祭司；或者你会认为，这堆来自行李架和行李车厢的杂乱收获对他来说，就像一个鉴赏家的收藏品，需要小心翼翼地处理，充分运用他的交谈能力——而他的交谈能力相当出色。

因此，当一位带着歉意敲击玻璃隔断的年轻男子进来时，他已经通过信件与马科弗森先生认识，提到“关于一些标有 Reiver 字样的行李，可能已经到了”，马科弗森先生并没有以怀疑的防御态度将他拒之门外，也没有用南边那种官僚作风的简短回答来打发他。这位访客衣着得体；他腋下夹着一件毫无疑问显出他富有身份的大衣，但即便他是个街头流浪汉，只要他是来办事的，情况也一样。马科弗森先生以高地酋长般的热情款待他，抬起充当堡垒铁门的木制柜台。“我记得你的来信很清楚；请进，布雷登先生，请进来。我恐怕这些物品已经完全丢失了；我还没有它们的记录。但你可以自己看看，”他补充道，眼中闪烁着向行家展示他珍藏的喜悦。

这确实是一个哲学的避风港，一个存放无主遗物的半介之地。不是炼狱，而是与对面的更衣室相对的炼狱，一个临时拘留的地方；你几乎觉得，除了少数几件展品，这些物品将会长期闲置，直到最终在打折柜台迎来不光彩的结局。最令人着迷的是展品的多样性和出人意料的性质。不仅仅是雨伞、手套和手杖，还有忘川神殿常见的祭品，而是留声机、工具包、汽车标志、鸟笼、墙地图、网球拍、颜料罐，甚至在一个角落里，一个完整的洗脸盆，连同排水管，却找不到与母土的联系。麦克弗森先生没有忽视这个场所的意义；他会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说：“你猜怎么着？有人在头等车厢里留下了假牙，你真能想象吗？”当然，他最关心的普通物品是实际的行李，主要是手提箱和公文箱，保管员对这些物品的摆放特别自豪。“你简直不敢相信，先生 布雷登，这些东西真是不少，装得满满的，而且很多主人在你翻看过里面的东西后都无法找到。那些有缩写标记的，就放在这里，按字母顺序排列。你确定你找的那些是 C. R.吗？这里有 C. L.和 C. H. W.，但没有 C. R.。没有缩写标记的，我们根据颜色的深浅来分类，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办法。但你在那里找你来的原因，是找不到有缩写标记的。至于外套，我也是根据颜色来分类的，每件外套上都贴了一小张标签，方便查阅档案。然而，你可能会惊讶地发现，真正找回失物的人其实很少。在我看来，一个在火车上不小心遗落东西的人，大概率也不会费心去合适的部门按照正规程序申请找回。

他的访客对那些包不太在意，自然更专注于大衣。“你竟然没有几件大衣被误认，真是奇怪，”他说，“这种大衣生产得成千上万，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区别。比如这件灰色呢料大衣，上面没有任何标志，而且口袋里似乎什么也没有。我为什么不能说我在开往阿罗萨南的火车上遗失了这样一件大衣呢？”

“没有任何东西阻止你说出来，但你明白，这就涉及到车票了。现在，我的档案夹在哪里？”麦克弗森先生咯咯笑着埋头于一摞巨大的档案文件中，然后得意洋洋地从研究中现身。“布雷登先生，不幸的事实是，你正在看的这件外套是在当地火车上遗落的，并在默斯韦尔被取出。所以你不会那样做。你看这里？默斯韦尔。然后是基尔马诺克。如果你年轻的朋友遗落了外套，你可能会认为它会在某个格拉斯哥的火车上，或者在佩恩斯蒂文线上的某个地方。现在这里有一件，编号 586，在珀斯被取出；我这就去看看那件。”他片刻后带着一件气势汹汹的外套回来了，外套正面装饰着羊羔毛。“这没用，你看里面有个名字——H. 克劳斯 ——而在目录里有那么多克劳斯家族的人，谁能查到他呢？”

“日期也不对。里弗少爷——我记得报纸上提到过这件事——肯定是在十五号之前就死了，而这件外套显然是在十七号才丢失的。从日期来看，我更想看看 579 号；那件外套是十四号的——是星期二吗？但文件上说这是一件 aquascutum，而我原本期待的是件厚重的外套。我能不能先看看它？”

这个请求几乎没有必要；那些雨衣按照从浅棕到灰的各种颜色排列，挂在说话人身后不远处。579号外套上没有主人的名字，制造商的标签来自伦敦。但其中一个口袋里有一个令人感兴趣的凸起，暗示可能有重要发现。“你不会把东西从口袋里拿出来吗？”

“只有贵重物品，布雷登先生，偶尔还有一些有助于辨认的东西。这里有一封信，”麦科弗森先生边说边抽出信纸，展开它，“但你会看到信头被撕掉了，人们在记地址时通常会这样做；没有信封，签名只是一个名字，迪内斯。还有一个包裹，我确实记得没有检查过这个包裹。但它是从商店寄来的，你注意到了，没有通过邮局寄送，所以包裹里不太可能有地址。但布雷登先生，既然你感兴趣，我们还是打开看看吧。”

包裹用厚棕色纸包着，两端被粗糙地撕开；绳子又粗又脏。你会立刻说这肯定是铁匠铺寄来的，而事件也会为你的猜测鼓掌。包裹里只有一个物件，一把全新的凿子。另一个口袋里有一根山毛榉烟斗；除此之外，别无他物。麦科弗森先生和他的下属显然有权将这件外套归类为无法辨认的物品。

“关于那封信，”布雷登提议说，“还有别的名字吗？也就是说，如果信是用基督教名字签的，开头大概不会是‘亲爱的先生’。”

“确实如此，但运气还是对我们不利，你看；它只是用了一个首字母签名。‘亲爱的 C.’——这可没什么帮助。我现在忘了里弗先生的名字叫什么了。”

“科林；这个名字很合适。而且有趣的是，他有一个叫丹尼斯的好朋友。布雷登先生，我能不能看一下？”

“当然可以，布雷登先生，当然可以；这封信很短，但你可以看看。”麦克弗森先生的估计完全正确。信上没有日期，内容只是这样：

亲爱的 C.——但愿你一切顺利，祝你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和一个盲目的明天夜晚。刀叉随后到来。丹尼斯敬上。

“这真是件奇怪的事，”访客说道。“名字很合适，开头也很对，而且信的内容就像一个大学生写给另一个刚满二十一岁的同学。我了解瑞弗先生去年二十一岁。但要确定这个身份，我们得找到那封信的作者，或者至少得到他笔迹的样本。目前我认为我能做到的最佳事情是联系瑞弗小姐赫梅顿夫人，并带她过来，看看她是否能识别这件外套。这也很奇怪，因为不远处发现了一件雨衣，我们一直以为那件就是死者穿的。”

“嗯，你大可不必把死者的遗物带来。只要告诉我你住的地址，并签一份声明，说你有那件外套和口袋里的物品，就可以随身携带。公司只承担有限责任，所以除了贵重物品外，他们对我们并不严格。或者，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包寄送。”

“哦，不用那样做。我收下它，过一两天会把鉴定结果告诉邓恩先生。顺便问一下，那件外套是从哪里取出来的？不是从佩恩斯特文线取的吧？”

“我们是从阿伯福尔那里得到的。从外表看，他可能是坐错了火车。不过也有可能他本来就是坐阿伯福尔的火车，中途换乘到佩恩斯特文。但这对去布莱尔温尼来说，确实有点不合常理。”

“那么，”沃肖普夫人问道，“你和唐纳德·里弗相处得怎么样？他试图说服你吗？”

“我还以为他挺不错的呢，”安吉拉边寻找脱线的针边说，“不过，你知道的，我对他挺同情的。”

“你可不该因为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宗教幻觉而同情他。我自己就没有；不过，我也不接受老去这个事实，你知道的，我一直在对抗它。我认为，那些过着相当规矩生活的人，最让他们感到踏实的，就是担心自己的罪行。当然，除非你指的是你为唐纳德·里弗失去儿子而感到同情，但其实——”

“哦，但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安吉拉抓住机会打断道，“我的意思是，我当时只是为他感到难过，因为他被指派来和我谈话，而我丈夫正在和赫默顿家的人谈，我想他其实更想和他一个‘圈子’里的朋友，比如那位赖特先生，谈谈。”

“哦，现在你变得谦虚了。像唐纳德这样的老糊涂，当然总是更愿意和你这样的年轻女士说话；这谁都知道。他随时都可以找他的宗教朋友聊天，时间多得很。不过，为什么有人会想那样做——老实说，如果我真要信教，我也会成为天主教徒，因为他们是唯一不打扰你的人。和其他宗教的人聊天有什么好处？他们有的是时间，按照他们的说法，可以无尽地聊。所以，趁他们还有机会，礼貌地和我们这些罪人说上几句也挺好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你包括在内，亲爱的——让我想想，我刚才在说什么？

“哦，对了；唐纳德·莱弗喜欢那样的事情，因为他天生就是个宗教徒。我想莱弗家族的人都这样；亨利总是说牧师的坏话，但他自己却很迷信，这不就是其次最好的事情吗？也就是说，这表明你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亨利上校迷信吗？我从没想到他会这样。

“你认识他吗？”

“不，只是听说过他。但听他的语气，不是那种会这样的人。”

“迷信的人从来不是那种人。亨利？天哪，他曾经有一天因为一个女仆带了一些孔雀羽毛进屋，差点把她杀了。这就是他为什么对可怜的科林的事这么紧张的原因。他认为麦克威廉会发现他撒谎。如果麦克威廉真的发现了，我相信亨利会吓得要死，就像那些黑人说的那样。”

“你认为他真的怀疑庄园里的那些人吗？你意思是说，所有这些布尔什维克的呼声都只是个障眼法？”

“哦，人们的思维并不是像那样分成整洁的几个部分。他之所以相信布尔什维克的阴谋，是因为他想相信；他之所以想相信，是因为他宁愿认为是红色分子在追捕他，也不愿相信是那个怪兽。你看，关于家族诅咒的事情其实很不确定。正如我昨天所说的，这个庄园从不从父亲传给儿子。实际上，很多继承人死在他们继承之前。任何乡绅家庭都是如此；乡绅是个富人，可以一直拖到八十多岁才去世；而可怜的继承人，因为没有什么更好的事情可做，就去东非打猎，结果与河马发生冲突，或者参军，或者酗酒而死——这些都是常有的事。但亨利打算得到邓恩，他非常害怕怪兽会先得到他；这就是我的看法。”

“你认为他不会试图阻止他的堂兄弟们接触保险金吗？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小气，但——”

“哦，是否算作刻薄并不重要；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刻薄的一面，尤其是在处理自家人的事情时。但亨利知道自己的立场，不是吗？他知道如果唐纳德·里弗斯碰了保险金，可能会用一部分钱来修缮庄园，修补一些篱笆；如果他不这么做，亨利继承时就不会有乐趣了；庄园的情况已经糟糕透了。话说回来，我认为唐纳德现在全身心投入这些圈子，很有可能会把一切都给掉。……天哪，亲爱的，你在干什么呢？你差点把我吓一跳。”

“那边角落里有一只老鼠；你没看见吗？”安吉拉一边捡起她的毛线球一边撒谎，“真对不起。哦，你好，怀特先生，你在找人吗？”

卡斯蒂尔斯·赖特甚至让沃肖普太太也感到尴尬。他以一种似乎是在对整个客厅里的人都说的口吻，用一种私密的语气说道：“是的，我想和你说句话，布雷登夫人。你知道，是关于唐纳德的；我刚才打电话问能不能来看他，他们说他又恶化了，不让人来看。嗯，你知道，医生还没被叫来；我碰巧遇见了他，就问了。这让我觉得他们好像在想办法把唐纳德关起来。你注意到他在午餐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我觉得他似乎对我们来显得有些精神。”

“我想他只是累了，”安吉拉安慰地说。她自己也有一些看法。

“好吧，我此行是来侦查的。我以前在牛津学院里攀爬过不少地方，那些在邓恩顶上的合成防御工事也难不倒我。我听说你丈夫不在家，等他回来时，你可以告诉他一声。如果我不回来报告，他就会知道我的去向。布雷登夫人，我支持你。这样关押一个人是不行的，这不够好。我们后会有期。”说完，他大步离开，留下了一股道德上的寒意，与他离去时带来的物理寒意相匹配。

“不，”瓦肖普夫人坚决地说，“我认为你不需要对唐纳德·雷弗同情过度。”

第十八章

敞开的坟墓

铁路尽管有许多不便——而米尔斯·布雷登从格拉斯哥返回时乘坐的火车就体现了大部分——至少能让我们免受天气的直接侵扰。当他从彭斯蒂文车站的遮蔽处走出，面对着刺骨的寒夜时，他咒骂自己，因为他告诉安吉拉说车的问题无关紧要，他可以坐公共汽车解决。下一刻，他遇到了那位布雷夫的中校；一个粗犷的“嗨！你在这儿？”随之而来，还有提供搭车的好意。中校显然在布莱尔温尼有一个事务。

“大校，真是太感谢您了；只是，我原本想上邓恩去。他们八点才用餐，我想。你看，我又有了新的发现。”

“当然会带你去多恩。不过，不是特意绕路。你找到什么了？是行李吗？”

“不，不完全是这样，”布雷登承认道，一边爬进车里。“你知道，是一件雨衣，而且是阿库斯廷；而且看起来像是你表弟的。”

“又是雨衣？那一定是巧合。他为什么要两件，你知道吗？里面有什么吗？”

“几乎没有东西。长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觉得我们到了多恩再告诉你比较好。这样可以避免重复讲述；毕竟，这些东西不是我的，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它们属于家族。”

“你可能说得对。不过，这肯定是个误会。”中校又陷入了沉默，除了偶尔发出的哼哼声，这种声音像许多其他司机一样，他喜欢在黑暗中保持精神。几分钟后，似乎麦克威廉小姐中年长者正拽着彭斯蒂文庄园的大门，他们钻进了一条长长的树木隧道，车头灯的光芒在他们前行的路上跳跃着，如同电影般耀眼，照亮了前方和横穿他们路径的兔子。

唐纳德·里弗似乎一小时之前又回到了床上；尽管他仍然醒着，赫默顿一家自然请求不要打扰他，明天早上再告诉他。与此同时，亨利上校被邀请参加对新发现物品的检查。显然，他并不愿意被说服；他怀疑地看着那件引起争议的衣物，仿佛怀疑它故意冒充他人，还仔细地阅读了麦克弗森先生列出的物品清单，仿佛麦克弗森先生也可能参与了针对邓恩家族的阴谋。文森特·赫默顿则更加开明。“唯一的问题是，”他指出，“科林为什么要乘坐那种列车，那种列车在最好的情况下也只是一条死胡同，而且用这种方式试图到达彭斯蒂文是疯了。不过，这也可能与他记忆丧失的想法相符。”

“嗯，我不确定它会这样，”布雷登反对说，“也就是说，那条线对他来说并不熟悉，对吧？他没有用它去上学，或者类似的事情？我认为如果他失去了意识记忆，他很可能会自动进行熟悉的动作——仅仅进入圣布卡恩车站这一事实就会本能地将他带到彭斯蒂文站台。”

“那么你认为这可能不是那件外套了？”玛丽·赫默顿带着一丝失望的语气问道。

“哦不，不一定。但看起来，我们可能不得不重新考虑他的行动方式。这条阿伯福尔线上的旅程在我看来并不像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的行为。相反，这可能是一个头脑清醒的人的行为，但他决定通过一条迂回且不熟悉的路线回家，因为出于某种原因，他不想遇到会认出他的人——比如行李员等等。”

“天啊，这真是个好主意，”上校插嘴道，“不过，你们这些人会说他是自由的，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如果他其实是被囚禁的，或者几乎被囚禁，又会怎么样呢？那些家伙会怎么干——用这么一条两便士的电线把他拖来拖去。你说，尽量不引起注意。”

“假设他们没有车的话，”布雷登建议道，“老实说，我觉得把囚犯放在火车车厢里四处走动并不是一个很实际的想法。而且，如果他们有几个人在看管他，为什么还要把雨衣忘在家里呢？”

“假线索，”上校虽然到最后还是不甘心，但语气中的自信已经消失。

“无论如何，”赫梅顿有些不耐烦地建议道，“我们最好先确认一下身份。你说有一封信，看起来像是寄给科林的；这封信还在口袋里吗？”

“不，我身上带着；就是这封信。海默顿太太，我必须为读这封信向您道歉；但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读，而且幸运的是这封信并没有什么私密内容。您能认出这封信是寄给您的兄弟，或者有可能寄给他的吗？”

海默顿小姐皱起了眉头。“他当然有一个好朋友，曾经住在这里，名字叫丹尼斯。但我认不出他的笔迹，而且这个名字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少见。除了这封信，还有其他东西吗？”

布雷登说：“有这个。”说着，他拿出铁匠铺的包裹并打开了它。“这东西带在身上挺奇怪的，不是吗？不知道你会怎么想？”

“但，我的朋友，这明摆着就像一根枪尖一样清楚，”赫梅顿先生兴奋地喊道，他的脸庞顿时亮了起来。“他想要凿子是因为他打算在洞穴里完成他的铭文；他可能还想把整个东西挖得更深一些。事实上，这对他来说毫无用处；这东西只适合在木头上雕刻；不过，他不会知道这一点。但这使一切变得清晰了！他最初只是在洞穴里划了一种粗糙的草图；因此，当然，他不在乎我们看到的随意一划，看起来像是擦除。实际上，我们知道他当时还活着——让我们看看，是哪一天？”

“十四号——星期二。是的，如果赫梅顿太太能认出这段文字；或者如果来信者足够准确地给我们一个日期，哪怕……”

“我知道了，”玛丽·赫梅顿插嘴道，“游客留言簿！快去拿一下，文森特；它在图书馆的圆桌上。”

访客留言簿清楚地表明，Denis Strutt 是留言者。笔迹有些做作；T 字上有很多明显的交叉，尤其具有特征性。留言簿还显示，Strutt 在 Colin 二十岁生日前不久住在这所房子里，这也解释了他记得这个日期的原因。

“那么，布登先生，”玛丽·赫默顿带着一种勉强的笑容问道，“您终于满意了吗？”

“是我吗？哦，但您知道，这并不是关于让我满意的问题，赫默顿太太。我只是来向我的雇主汇报的。当然，我必须汇报这一发现，以及我从这一发现得出的结论，这些结论和您的结论是一样的。我希望他们会对我们的证据感到满意；尽管，当然，这些证据如果要提交给陪审团，恐怕不太合适，如果这是一个需要法律裁决的问题的话。”

“应该认为不是这样，”少校插话说，他最近几分钟的沉默显然表示反对。“你只知道口袋里有一封寄给科林的信。你不知道是他放进去的，对吧？就算他放进去的，你又知道些什么关于那件外套的事呢？你知道那件外套是放在某趟特定的火车上；你不知道是科林放的。他可能已经死了；我说他已经死了；任何人都可能拿走了他的外套，不小心放在某个地方，或者放在那趟火车上作为障眼法，谁知道呢！陪审团——天啊！”

“我正是这么说的，少校。但陪审团期待的是欺诈；而我的公司，在这种情况下，并不期待欺诈。我的意思是，公司只想确保没有被……嗯，有利益关系的人进行欺诈。”

“口袋里只有凿子和那封信？”赫梅顿问。

“还有一支烟斗。非常像我们发现的另一件外套里的那支。这是烟斗——但正如赫梅顿夫人所说，即使你见过它很多次，也很难认出它。”

“哦，但我确实认得出这支烟斗，”玛丽接过来说，“现在我看到了，当然认得出来。正如你所说，它和我们前几天找到的那支非常相似。但左边碗状部分的磨损我还记得很清楚，科林总是会把它撞到挡泥板上。文森特，你还记得吗，你以前总是告诉他，这样撞来撞去会毁掉烟斗？烟嘴几乎都被咬穿了——可怜的科林牙齿非常坚硬。是的，这就是科林的烟斗，没错。”

上校耸了耸肩，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趟，似乎在试图抑制自己的情绪。最后他说：“好吧，你们都知道我的看法。这里不能久留；你们还得吃晚饭。布雷登先生，要走了吗？我安排你住布莱尔温尼——有什么麻烦吗？没有麻烦。相信我，赫梅顿，你还会听到更多关于这些人的事。”说完，他依然一脸不悦地走了出去。

他刚一走过拱门，拱门上方覆盖着一个封闭花园的车道，便又回到了这个话题上：“科林少爷像这样到处游历，简直是胡说八道。你信吗？信他周二还活着吗？”

布雷登正要回答，却突然被一个意想不到的打断。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草地上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走来，有人喊了他们一声，车头灯的强光下，卡斯蒂尔斯·赖特先生的脸庞变得清晰可见。“嗨！”他喊道，“能让我搭个便车吗？我扭伤了脚。哦，是你，布雷登先生？不好意思，但……这位先生，他是你的朋友吗？”

布雷登的介绍显得有些笨拙。赖特先生的亲昵总让人觉得，你似乎是他的老朋友之一。不过，显然他需要搭便车。“这位是朗布雷的莱弗上校，”他说，“我们刚从庄园回来，正要去布莱尔温尼。”

卡斯塔尔斯·赖特并没有显得那么急于进门。“劳驾，上校，”他说，“你和赫默顿一家关系不错吧？他们告诉我——有人告诉我，这家人关系有点紧张。好的，我这就带你去看看。上校，请把发动机关一会儿，跟我过来。”通常情况下，不留任何拒绝余地的人是不会遇到拒绝的；而赖特先生的真诚与决心结合在一起，具有这种不可抗拒的品质。上校关掉了发动机，跟着他走，布雷登也跟在后面，来到了围园的墙边；当他发现需要通过一根看起来很脆弱的倾斜木栅当梯子爬墙时，他也没有提出异议。

“事情是这样的，”卡斯泰尔斯·赖特继续说道，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引起了轰动。“他们不让我见唐纳德，打电话告诉我他情况更糟了。好吧，我不会被轻易打发走，所以我想爬过去；反正那面墙也不算太高。我觉得这个地方最适合攀爬，果然如此。但是你爬过去的时候要小心——等我来指导你，少校。我带了手电筒。”一束摇曳的光圈照亮了他们站立的地面，上面覆盖着枯叶，在寒霜中发出沙沙声。在某个地方，枯叶被粗略地清理过，露出了一块釉面木框——这种木框常用于菜园。玻璃上有一个五角星形的洞，证明卡斯泰尔斯·赖特的脚曾踩进去过。

“在黑暗中碰到这种事真是太糟糕了，”他评论道。

“捕人夹！”少校惊呼道。“当然违法。我跟你说过，那个马克威廉斯绝不会干出好事。这个地方确实满是偷猎者，但捕人夹这种事是绝对不应该做的。”

布雷登顿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他们现在应该在吃饭了，”他接着说，“我们把这些叶子清理一下吧。我得查清楚。比如我想看看下面的坑有多深。走吧。”

叶子稀稀拉拉的，清理起来很快。那框架虽然很大，大约六英尺长四英尺宽，但还是很容易被抬起来。它下面露出一个大约一英尺半宽、可能略短于六英尺的坑。坑的深度不均匀，最深处也不超过一英尺。

“天哪！”上校惊呼，“这是一口墓穴！”

“看起来是这样。”布雷登顿承认道，用怀特的电筒在阴影中照了照。几乎可以说，这是一个家族墓穴。你看那边！”他指着坑的两端之一，那里有一样东西在光线下暗淡地闪着光。那是一个马蹄铁，雷维尔斯家族的族徽。布雷登顿瞥了上校一眼，从他的身材判断，雷维尔斯家族的人通常都不高，他看起来不超过五英尺七英寸。

将军的手臂在他身上触碰时颤抖着。“一个马蹄铁！那些恶棍！现在，布登先生，或许在你向你那些董事报告之前，你试着查一查是谁为那个坟墓挖掘的。”

“我个人更想知道是谁挖掘的。但正如你所说，马蹄铁绝非巧合。你的意思是……”

“毫无疑问；这件事明摆着，就像写在纸上一样清楚。他们把可怜的科林带走了；接下来是谁？可怜的老唐纳德不必担心，他迟早也活不了多久，对吧？他们要找的是我，布登先生；记得那封威胁信吗？我要向法律起诉他们，先生，这就是我要做的。好在不是爱尔兰，感谢上帝；这里还是有正义的。”

卡斯泰尔斯·赖特站在将军面前，惊讶地看着他，然后自言自语地说：“唐纳德！他们为唐纳德挖掘的！”

布雷登克制住纯粹歇斯底里的笑声。“我说，你明白吗，”他抗议道，“我们不能因为这件事而乱了阵脚。这口井的年代无从考证；可以肯定的是，它原本是为小科林准备的。天哪，我们早就知道他的尸体被处理得有问题。哦，我并不是说这和案件有关；上帝知道，这样的故事里什么都可能发生！但十有八九，这里的坟墓是旧案的一部分，而不是新案。顺便问一下，泥土呢？”

“泥土被扔在墙根下边了，”卡斯泰尔斯·赖特解释道，“我在找地方攀爬的时候发现了它。不过它被巧妙地藏在一片巨大的荨麻丛中。天哪，这太可怕了；可怜的唐纳德！我得去屋子里看看。”

“别傻了，”布雷登说，“抱歉，我自己都控制不住脾气。但你没看见吗，如果他们真的杀了人，他们还没挖好坟呢。挖好坟再杀人才是常理。今晚什么都不会发生。我说，这玻璃我们修不了了。只能把叶子堆起来，尽量让它看起来自然一些。然后你最好和我们一起回去，让医生看看你的腿。我明天一早就去找赫默顿家，不管怎样，我有几句话要和他们说。来吧，上校，把它移到这边。”

他们开车回布莱尔温尼时几乎没说一句话。上校拒绝留下来吃饭，布雷登也没有坚持，因为那个小个子显然已经被吓得不轻，深夜开车回家对他来说未免太残忍了。卡斯崔尔斯·怀特被送到了普维斯医生的诊所。布雷登从酒店休息室经过时，惊讶地发现时钟显示才七点过五分，短短一个小时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好吧，”他一边匆匆穿好衣服准备晚餐，一边对安吉拉说，“你一定会很高兴听到你丈夫今天表现得像个真正的间谍，一个真正的卑鄙的警察间谍。莱兰德肯定会对我的表现赞不绝口。顺便说一句，安吉拉，作为另一个间谍，你认为一个女人是否会认出属于亲属的烟斗；也就是说，突然看到它时，能确定它是他的吗？比如说，如果你在这里客厅里看到一支烟斗，你会知道它是我的吗？”

“我可能会认出来，但只能靠气味。你似乎有自己独特的本事——好吧，别生气。是谁认出烟斗的？是赫梅顿吧？但我以为你告诉我她对在水性服中找到的那支烟斗还很不确定？”

“她对在水性服中找到的那支烟斗是不确定的。该死的领带。但你看，自从我上次见到你以来，又找到了另一件水性服，而且这件水性服的口袋里也有烟斗。赫梅顿太太，这位非常冷静的女人，立刻认出了它，并说这是她哥哥的。这很自然吗——还是我在胡思乱想？”

“嗯，我认为这并不是完全不可能，迈尔斯。当你看到那根你之前没见过的烟斗时，它对你没有任何信息，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但当你看到真正的那根时，你会突然发现你能够认出它，通过那些你无意识中的上百个小标记；它会以某种方式对你尖叫， 是的， 那就是它 。就像你忘记了某个熟人的名字，直到有人无意中在另一个场合提到这个名字——然后它就又回来了。”

“布登太太的心理学洞察力非常深刻，放在其他情况下可能会很有帮助。但在这个案件中，它似乎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什么问题？”

“哦，只是两次都是同一根烟斗。”

第十九章

布雷登解释

沃肖普夫人那天晚上和他们在桌旁共进晚餐：安吉拉对此安排充满热情，但结果证明这几乎不吉利。布雷登夫妇都渴望讨论在多恩最新的进展；即使在讨论这类事情时对沃肖普夫人保密是谨慎的，也无法在餐桌上进行；因为她在人声嘈杂的房间里，声音像雾号一样响亮。迈尔斯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他的面包和餐巾环，安吉拉则对谈话表现出一种病态的、过度的热情；沃肖普夫人则继续平静地讲述，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约束。事实上，她的独白也并非毫无实际意义。

因为在某个时刻，谈及勒维亚夫人的财务状况时，她无意间提到了“可怜的玛丽·赫默顿，她的财务状况始终处于金融火山的边缘”。

“但我以为，”布雷登顿说道，第一次在餐桌上竖起了耳朵，“赫默顿家族应该很有钱？”

那当然不是他们的情况。他们还算不错，如果你愿意这么说的话，但和他们这种人谈论安逸富足是愚蠢的。我还算安逸因为我收入全部是信托证券，而且我有预见性地意识到在经济紧缩时期要减少支出。但维藤·海默顿现在可不一样，他是个定期赌博的人。你会被他那套老处女般晚上穿拖鞋和剃须刀片朝北放的讲究所蒙蔽。他是个会为了二十分钟的讨价还价买张便宜的往返票，然后在捷克斯洛伐克的金矿投资五十万。哦，我承认现在的商人确实都差不多。那 “钱——就是！”——沃肖普太太转头迅速地从左到右，动作与研究报纸广告的人熟悉的手势一样。我想我们是把我们的钱像这样交给别人真是愚蠢；说实话，我有时真想把所有的微薄家当都放在一个袜子里，只是现在这些袜子的质量太差了如今——啊，我明白了，布雷登先生您感觉不太舒服。亲爱的，拥有一位丈夫在你撒娇时微微皱起眉心，这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提到的是丝袜。但我在说什么来着？哦，对了，是关于文森特·海默顿。他可不是那种可靠的人；他被称为金融魔术师。叫作魔术师也行，叫作 conjurer 也行。巫师，你就能更清楚地了解真相。虽然说变戏法的人只是在玩弄两包肥皂假装成一包，而你的金融家却只玩弄一包他总是把钱弄得乱七八糟，假装只有两万。但文森特·赫默顿总是和钱打交道；可以肯定的是，他想得到你们董事们如此感兴趣的那份保险金。也许是为了好玩，也许是为了保命——直到你查了他的私人账目，你才猜得出动机，而你不会被允许这么做的是在快点。"

“他虽然下棋慢得要命，但也确实如此，”布雷登建议道。

“是啊，他可能确实如此；但你看，下棋是在人为的条件下进行的，你可以花时间思考下一步。你见过他打扑克吗？没见过，我想其他人也没见过；文森特·赫默顿不是个牌手。我想这是因为他在玩游戏时只是为了放松，不想在白天赌博了一整天后，晚上还得继续赌博。让他坐在火炉边，他可能会花十分钟用国王的车轮子给猫抓痒。但一旦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他就无法控制自己，会一头扎进去。”

从这里，瓦肖普太太转而谈到了其他话题。她虽然提出了许多有启发性的观点，但这些观点与我们目前的故事无关。晚餐结束后，她宣布自己必须去参加一个为当地慈善机构筹款的音乐会；“当然，这无关紧要，因为我如果像往常一样状态好，到他们唱到《安妮·劳里》时我就会睡着了，这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所以晚安，亲爱的们，你们可以告诉其他老妇人，你们请我坐在你们桌边只是因为我坚持要来，这样我们之间就不会有嫉妒了。”事实上，布雷登夫妇没有再冒进一步被打扰的风险；他们立刻退到了自己的房间，留出一整个晚上来讨论可能性。

“说到同一只烟斗，”米尔斯描述了与邓恩的会面后，安吉拉说道。“所以我假设后来的 aquascutum，展品 B，是你对这个谜团的贡献。¹ 真是难以置信，我竟然有这么好的直觉。”

“别人没有的直觉更令人惊叹。我永远无法真正相信自己在欺骗别人；自己的谎言总是显得不够真实。是的，我承认我本以为该轮到我开始发现线索了。”

“看来你确实成功蒙混过关了圣布卡恩医院的那些人。”

“哦，这次我运气不错。我准备做一件笨拙的事情，在大衣里面夹了一把 aquascutum，并且把需要的东西放在口袋里。² 我本以为会把 aquascutum 放在书架上，不贴标签，然后说服店员他的助手忘记登记了。或者可能从其他包裹上撕下标签贴上去；我不太确定他们是怎么处理这些包裹的。但事实上，大约在我想找的时间，确实有一把 aquascutum 被遗落在了火车上。我想，在格拉斯哥，因为那里总是下雨，人们通常会带一把 aquascutum 去车站，然后到了乡下天气放晴时，就把 aquascutum 留在了衣帽架上。当然，它并没有落在正确的火车线上，这已经超出了我的期望。实际上，它也不是梅瑟顿夫人准备用来辨认她哥哥的那把 aquascutum 同一种颜色。” 但我的故事已经足够了；当然，我只需要在所罗门警督转过身的时候，把我的道具塞进那件奇怪的 aquascutum 的口袋里。³ 他的小秘书，列出了口袋里的物品清单，真是妙极了。”

“好吧，我想你肯定不会满意，除非我承认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只是想看看赫默顿一家能接受多少？”

“不，远不止这些。事实上，到目前为止，我们找到的所有线索——魔鬼凹处的痕迹、第一件雨衣，以及第一件雨衣口袋里的物品，要么暗示科林·里弗在星期一就已经死了，要么留有疑问。现在，相关各方的反应如何？”

“目前为止，大人都对这些发现非常热心。但事实上，科林的死亡日期对他来说似乎并没有丝毫影响。也正是他提出了‘恶魔的酒窝’可能是藏身之处，并且是他首先找到了那件雨衣。我们都喜欢证明自己是对的。而赫默顿一家，正如你即将指出的，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去‘恶魔的酒窝’亲自查看的迹象，他们对那件雨衣的鉴定也持怀疑态度。这一切都表明……”

“是的，表明什么？”

“首先，他们并不急于确定科林的死亡日期；这倒也不奇怪。其次，如果有人除了你之外在留下伪造线索，那一定不是赫默顿一家，因为他们本该留下足以证明科林在周一和周二仍然活着的线索。”

“是的，你有点儿上钩了。正是这一点。不过，为了确保我的事实依据，亲爱的安吉拉，我使用了逻辑学中的同异法。我认为，如果再有一次新的发现，这次发现有利于科林死亡较晚的说法，会很有帮助。我不希望证据完全确凿，就像如果口袋里有一份星期二的报纸那样。我希望有指向科林在周日之后仍然活着的证据，但又留有余地，让人可以拒绝这个结论。凿子的出现意在暗示赫默顿所认为的那样，科林在岩石雕刻方面的业余努力让他有了追求更体面方式的欲望；他在周一去格拉斯哥是为了其他目的，偶然间在那里买了一把凿子。赫默顿夫妇欣然接受了这个故事，因此他们不想证明科林的死亡日期较早，而是较晚；因此，如果有任何线索被篡改，一定是别人所为。这有道理吧？”

“是的，我确实看不出其中有什么漏洞。顺便问一下，那封信你是怎么拿到的？”

“哦，那是我在邓恩的科尔·里弗的房间里巡视时顺手拿走的。很明显，这封信来自丁尼森·斯图特先生，我当时觉得知道这位年轻人的地址可能会有用，万一我想联系他的话。不过，我今天下午使用它之前撕掉了地址——否则，人们会奇怪失物招领处为什么没有联系他。是的，一切都进行得相当顺利。我正在思考的是，赫默顿夫妇是否真的被我的故事蒙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来他们从始至终都是出于善意；还是说他们假装被蒙蔽，因为这封信提供的证据对他们有利？如果是后者，他们一定得迅速做出反应。这就是为什么沃肖普夫人的谈话比我透露的更吸引我。”

“至于上校，他在这场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哦，他可能还行；可能只是执拗。要知道，在我告诉他之前，它有助于确定死亡日期，他一开始就不认为我的 aquascutum 是真的。他一开始就反对，仅仅因为它不是他的 aquascutum。”

“说到回家路上的兴奋点，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哦，对了，卡斯泰尔斯·赖特的墓地。”

“天哪，发生了什么事……”

“抱歉，表达有些误导。我的意思是通过发现的权利，而不是通过租用的权利——就像马杰少校的水陆两栖盾牌那样。好吧，事情是这样的。”布雷登以一种轻松的语调讲述着故事，这与他两小时前那严峻的经历形成了鲜明对比。

“天哪！”安吉拉听完后说道，“这又是一个圈套？更多的假线索，对吧？”

“倒也不完全是这样，如果你仔细想想的话。留下假线索的人会把它们放在那些线索可能被正确的人发现的地方，而不是其他人。卡斯泰尔斯·赖特会去翻越花园围墙，踩坏黄瓜架，这正是他的专长。你和我不会这么做。不，那个坟墓的问题在于它是真的，天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不通。”

“好吧，马杰有一个理论，卡斯泰尔斯·赖特也有一个理论；我们的情况并不算太糟。”

“该死，问题就在这里。他们已经锁定了唯一两个可能的理论，而且这两个理论都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话。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在别人的花园里挖坟墓而不引起注意是非常困难的。即使他能做到，他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呢？而温森特·赫默顿在邓恩挖坟墓是弗莱特的想法，这在沃特赖特的地盘上是自由的。庄园里的工人也很可能偷偷地挖，或者找个借口，这是主要的看法。但还有谁能或愿意这么做？然而，这两种理论都是不可能的。”

“你认为超过极不可能吗？”

“我说不可能，女士。几个仆人突然谋杀一位受人尊敬的地主，并将他的尸体藏在花园里，立一块石碑写着‘献给 Pontō先生’，这种事是说不通的。老先生的失踪肯定会引起人们的疑问，尤其是他身体状况不佳，而他们本应照顾他。另一方面，假设庄园里的男仆对下一任继承人有意见，他们为什么要在离大房子很近的地方挖一个坟墓，而人们整天都在经过那里，而不是在庄园的其他地方挖坟墓而不被人发现他们在做什么？不，你没明白，这种深夜悄悄埋尸的做法只有在你手上突然多了一个尸体，而没有人知道它在那里时才有用。因为大家都以为死者当时远在他处。这一点在科林的例子中得到了验证；然而，这个想法同样不可能。为什么要费力挖一个坟墓，然后把人埋在大路边？”

“哦！我不太清楚。这可能只是因为他们改变了计划；或者是在无意中发现了尸体。当然，可以想象出各种可能的情况。”

“是的，但还是回到事情的起点。他们为什么要谋杀科林，或者说，如果你更愿意的话，他们为什么要玩弄他的尸体？仅仅是因为他的生命保险金额很高，而且支付方式有问题。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要把你的手下秘密埋在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呢？你能想象我的董事会会在朋友和家人指出他失踪后还支付保险金吗？他可能已经去了南美，并用另一个名字生活！不，如果你和不可描述者做生意，你必须提供你的尸体。别说是他们打算埋尸几天再拿出来。因为，你看——嗯，这是一个令人不快的话题；但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埋得越少，人保存得越好。”

“是的；对此不必过于恶心。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已经给马德拉的领事发电报了。如果从那里得不到任何回应，唯一的办法就是设法联系德尼斯·斯图特先生。但这意味着要向南旅行，而我还想暂时不离开案发现场。顺便问一下，你是否熟悉德·穆塞特那首令人不安的诗，每节诗的结尾都重复着：

“ tong Maintenong 是什么？”

因为我告诉卡斯泰尔斯·赖特，九点半我将在休息室等他，陪他一会儿。十点差十分？我必须赶紧走，否则他又要去邓恩了。那个人没有休息的时间。”

第二十章

叛军的逃亡

“MY TOBACCO,” MILES 说道，填满他第二天早上第一支烟斗后，“还不错，你听说了吧，持续得挺好。不过，你明天提醒我买些新的，效果会更好。我心想，这些地方的烟草是不是都是一样的？就连苏格兰的女售货员也无法让我习惯一种陌生的品牌。”

“更不用说，”安吉拉建议道，“你只能从那些在周日营业卖报纸的小店里买到。我想，苏格兰真的有这种小店吗？”

“天啊！你是说明天真的就是周日？我们在这鬼差事上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你知道吗？”

“事情还是有些进展的，”安吉拉指出，“话说回来，明天不就是两周前本·里弗应该去世的日子吗？……”

“是的，那是星期天……伟大的受苦的耶路撒冷！安吉拉，你能不能稍微帮我想想，告诉我那张支付保费的支票是什么时候到达保险公司的？”

“星期一早上，肖尔托说——至少，那时它已经到达珀斯的办公室了。不过，我不确定他是否告诉我们它是什么时候到达伦敦的。为什么特别问这个？”

“哦，没什么；只是个想法而已。”

“迈尔斯，别磨磨蹭蹭的。我知道当你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时，你的样子会是什么样的。你的脸会拉得长长的，嘴巴圆圆的，看起来就像恨不得自己会吹口哨一样。来吧，让我们都来分享一下，就像老师们说的那样。”

“等我查证一下再说；而且很可能查证后也不会说。那我们看看，该问谁呢？嘿，那边是普尔维斯医生，他应该可以。他正往酒店这边来。天哪，我得下去问问他；这可能有线索。”

医生自己满腹新闻，非说不可。“布雷登先生，”他连早安都没说，就开口道，“请问赫默顿夫妇去哪儿了？我完全不知道……”

“去哪儿了！我昨天晚上还见到他们两个人，他们什么都没说要离开。肯定有什么误会。”

“我从你的朋友卡斯泰尔斯·赖特那里得知的。今天早上我正在给他做专业治疗，似乎他刚刚给邓恩打了电话。是管家接的电话，他说他们都刚离开去车站了。”

“全都走了？连里弗先生也没留下吗？”

“连里弗先生也没留下。这正是让我担心的地方。他不适合旅行。你朋友赖特先生认为赫默顿家族想要谋杀他。我对他的推理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们真的想这么做，他们选择的方法是最好的。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想。不过，幸运的是，死于户外的比医生们所说的要少得多。”

“但这让我困惑不解，”布登自言自语道，“他们不可能突然消失——他们一定留下了地址。顺便问一下，卡斯泰尔斯·赖特有没有和你讨论过他怀疑赫默顿家族的原因？”

“他确实如此——他是个善于交流的年轻人。”你可以猜到普尔维斯博士已经将怀特先生与“圆圈”联系起来，并因此不喜欢他。“不过我并不关心坟墓，你看，那是我在看诊结束后的事情，所以我告诉了他。布雷登先生，我想问一下，你和我是否可以一起去多恩，找个借口稍微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桑德斯是个好同志。”

“好的；我们就这样做。你有车吗？哦，现在想起来，我最好把我的车开出来；我可能之后还要去别的地方——不过我还是先送你一程。我这就去和妻子说一声。”

就形式而言，一座被主人遗弃的大宅就像一个瘪了胎的轮胎一样倒塌。今天多恩依然和昨天一样矗立在那里，但它的氛围却微妙地改变了。司机在车前不远处擦洗着汽车，大声唱着歌。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女仆们正在用力扫地，仿佛她们已经等不及要开始工作了。只等着这个机会好好地在花园里大显身手，挥舞扫帚和掸子。窗台上摆着一件园丁的外套。就连桑德斯本人也似乎在一种晨间的好心情中。 , 通常不会让前门访客见到。他的态度是一位好人的表现，他觉得肯定有某种解释，但不知道是什么。他在举止中交织着遗憾的关切和礼貌的安抚。

“不，先生，他们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留言。如果他们认为会有任何不安的话，肯定会留下的。先生，我感觉您昨晚已经完成了调查，不会再需要进一步的信息了。”（毕竟，仆人站在椅子后面，并不是聋子。）“您是否愿意在房子里四处走走？我相信里弗先生会很高兴让您自由进出。”

“嗯，不，我不这么认为，谢谢。”布雷登回答得有些勉强。“不过我不知道他们要走得这么快，还有一些问题想问问赫默顿太太。如果你这里有代收信件的地址，我寄信过来应该没问题吧？”

“他们的行李上标注的是伦敦，先生，但我认为赫默顿先生和赫默顿太太不会去伦敦的住址；那所房子几乎已经关闭了。我想您应该知道他们的乡间住址——克罗斯韦思，靠近德维兹？目前那应该能找到他们；不过我想再过一两天，他们会带里弗先生去海边休养。”

“哦，非常感谢；克罗斯韦思，靠近德维兹？里弗先生没有说他会什么时候回来吗？不，当然他不会确定；这取决于他的健康状况。”

“我希望，”医生插话说，“您看到里弗先生裹得很暖和了吗？在这种天气里旅行，他身体这么虚弱，真是很大的风险。桑德斯，你不应该让他走而不让我看看他。”

管家的表情表明，他对这种对自己影响力的肯定感到满意，但就职业而言，他无法接受这样的恭维。“我确实问过他是否明智，先生；但我不应该干涉他的计划。他说自己感觉很好，想离开这个地方。但我送他穿上了大衣，并为他放了两个热水袋，为旅途做准备。布特先生告诉我，他们乘坐的是头等车厢。我想，这对他来说会有好处，毕竟他经历了很多。”

“哦，有一件事你可以告诉我，”布登突然想到，插话说道。“我可能明天晚上要给赫默顿太太寄封信。你能告诉我这里或彭斯蒂文最近一次邮递是什么时候吗？”

“从这里是下午五点，先生，从彭斯蒂文是晚上八点——星期天除外。工作日他们会在午夜前收集邮件。我该把赫默顿太太的地址写下来吗？”

“不，谢谢，我会记住的。好了，医生，我得送你回去了，不然你的病人会担心你的。桑德斯，再见，非常感谢你。对了，”他们在听不见的地方时，他又补充道，“如果他认为雷弗先生适合旅行的话，桑德斯真的会把他留在那的。那天晚上他病情发作时，情况真是危在旦夕吗？”

“我确实很担心他。你看，心脏不是很强。那天晚上我在这里陪着他，也没怎么睡好。”

“是的，那段时间对每个人来说确实很艰难。中校也睡了一晚吗？”

“没有，他只是见了领地主人一会儿，然后见了吉尔克里斯特先生——他是律师——就回家去了。”

“应该是挺早的吧？我是在想，他会不会在九点以前，比如说九点之前，看到……看到路边躺着的东西。哦，当然了，他会在另一栋小屋那边开车经过；我刚才忘了。”

医生显然不知道自己正被引导。“他十点或十点半之前不会离开的。”他说，“而且，正如你所说，他没有必要经过两栋小屋之间的那段路。但我相信，即使他从布莱尔温尼开往彭斯特文的路上经过，也不会看到什么。你看，尸体是在那堆大石头后面被发现的——也就是说，如果马克威廉斯说的没错，尸体在星期一和星期三都是以同样的方式被发现的。”

“是的，这挺有趣的。只有从彭斯特文开过来的车才会看到什么；而且从彭斯特文开过来的车也不多，因为彭斯特文显然是个过夜的好地方。嗯，医生，我希望你能让卡斯塔尔斯·赖特今天多休息一下；我们不想让他到处乱跑。如果……如果我想明天来看你——不谈专业的话——明天应该是个不错的日子吧？”

“如果是在下午那就最好了。”医生看不见的时候，她丈夫说，“你看，我们这里都是守安息日的人，除非情况特别紧急，否则连医生都不叫。你去我那儿应该会受欢迎。”

“安吉拉，上车吧。”医生消失后，她丈夫说，“你说你想见大尉，而且我觉得今天早上的新闻是个很好的理由，可以去见见他。你看，他现在不在电话里。”

或许是因为对邓恩庄园之行的无意识回忆，朗布雷也给布雷登带来了荒凉的预感。他的戒指在房子里回响，起初没有回应，随后是一只狗悲伤的吠声，暗示着荒废。最后，一个困惑的女仆打开了门。

“他出去了，先生。”她说，“您是他在上面留便条的人吗？我这就去拿。”

“今晚上他会回来吗？”布雷登一边摸着便条一边问道。

“我想不会了。他带着行李一起上了车，还说回来时会通知我们。”

“哦，我明白了。他没有说要去哪里，是吗？”

“说不准。他的信件要等到他回来才能拆开。”

“啊，那应该不会太久。你不知道他是不是坐火车走的吧？”

“说不准。他可能把车停在车库了，然后向南去了。或者他可能一路自己开车。”

“你知道他用的是哪个车库吗？”

“说不准。”

“非常感谢。不，我们不需要回复便条。早上好。”果然，当他们沿着车道往下走时，便条递给了安吉拉，她皱起眉头审视着内容是有道理的。一张普通的卡片，上面写着兰格布雷的地址，只写着：“……欢声雷动……”

“具体来说，”迈尔斯问，“我们该理解成什么？”

“说不上来，”安吉拉模仿着女仆的口吻回答，“当然，他留下任何消息已经很不错了，但至少可以再明确一点。”

“这也挺奇怪的，如果你细想一下。他似乎期待我会打电话给他，但我并没有告诉他。我想 Hemerton 一家是不是通过邮件告诉他要搬家了？天啊，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完全没有收税员的身影——你知道，这看起来非常可疑。”

“伟大的侦探说。你真是个善于观察的人。也许他们只是厌倦了穿雨衣；你不能逼迫别人超过某个限度。或者你认为中校去了哈罗盖特？你知道，你可以在消息中读出‘痛风’这个词。”

“我希望你不要总在不对的时候开玩笑。好吧，我想唯一的方法就是想办法破译那个该死的密码。它肯定是一种密码；我告诉过你，不是吗，那个人每周都试图破解托普利茨？⁷ 而且他知道我也是个爱好者，所以他可能认为这正是我的兴趣所在。‘高兴地唱出……’——肯定是一种引用。你肯定不知道吗？”

“我愿意付出我的双眼来知道答案；这会是一个大大的惊喜。而且，在我告诉你之前，我会让你解释一下你今天早上那么扭扭捏捏的原因；你知道，关于佩恩斯蒂文的信。我打赌你午饭前肯定解不开这个谜。”

然而，是救世主般的意外解开了这个谜团。沃肖普太太带着一张不舒服的煤气火炉出现在他们所在的小小写作室里，这通常是布莱尔温尼唯一能保证片刻宁静的退避之所。“纸牌游戏？”她问道。“我对纸牌游戏有着狂热的喜爱。看到你们这些现代人还在玩纸牌游戏真是太令人欣慰了；我一直说，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放弃了，因为他们太愚蠢，不会动脑筋。现在，告诉我，这是什么游戏？哦，但我能认出这个！”

“不要告诉他，沃肖普太太，”安吉拉喊道，“如果你不和他讨价还价，他会变得非常难以忍受的。你看，他今天早上对我隐瞒了秘密，这在丈夫身上是非常不对的，不是吗？”

“当然，我会把秘密告诉你，”瓦肖普夫人坐下来，一副打算享受这个早晨的样子说，“我也会知道，因为我喜欢秘密。否则，布雷登先生，你就是用酷刑也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一个字，更不用说你自己想出来了。而且我警告你，如果你没有自己想出来，你是永远也想不出来的。”

迈尔斯在回答时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我一点也不介意告诉你，”他解释说，“只是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那只是一个可能有助于解开科林·里弗死因之谜的想法。但瓦肖普夫人，你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恰恰相反，我非常感兴趣。里弗一家是我的老朋友，我乐于听到他们居然谋杀过人。现在，我们要不要听？”

“只是，”迈尔斯说，“那个星期天晚上，梅杰先生一直到十点或十点半才离开。他离开时承诺会通过晚邮发送一封信。在来来往往的一天里，人们往往会忘记那是星期天；当然，他那天晚上真的不可能把信寄出去，因为最后一班邮车是在八点出发的。但信在第二天早上第一班邮车到达珀斯时就到了。”

“我们难道要猜发生了什么吗？”沃肖普太太问道。“多刺激啊！让我告诉你，我认为亨利·雷弗一定是开车把信送到珀斯的。”

“我知道；这是他唯一可能的方式。但，你没看到吗，以这样的速度，他一定经过了麦克威廉先生说他第二天早上发现尸体的地方。他应该已经下了车道，才想起是星期天；很可能直到他到达彭斯蒂文才记起来。所以他从彭斯蒂文到珀斯再返回，沿途可能会开着大灯看到路旁是否有东西。”

“你的意思是，没有吗？”安吉拉带着有些失望的语气建议道。

“如果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说出来？他一定读过那场听证会的记录；他一定意识到警方正在调查那晚接近现场的任何车辆。而他却选择保持沉默，让人以为他一无所知。看来您对此并不怎么在意。现在，沃肖普夫人，您要传达的信息是什么！”

沃肖普夫人坐在房间角落里一架破旧的钢琴前，伴着自己唱了一段圣诞歌：

“当耶稣由玛利亚所生

在伯利恒，那座美丽的城市，

天使们欢声笑语：

至高荣光 。

“就这样？”她继续说道，“我看你们那边没有 waits。虽然这样没错，不过我实在想不通亨利是从哪儿弄来的；我想可能是从圣诞卡上抄的。”

“是的，”安吉拉同意道，“就是这样。天使——欢声笑语：听起来很有用。迈尔斯，你为什么跳起来？你看不出它的意思吗？”

你难道真的看不出这意味着什么吗？嗯，嗯，我赢了。这是一个字母重排——你至少知道这一点吧？而且这一定是雷弗上校所在的地方的名字，因为除此之外，他不可能用其他方式与我联系，而让我感兴趣。这必须是一个完整的地址，十个字母；你不能用卡德沃尔德大厦之类的地址。一个词，这个词立刻告诉你国家、地点和建筑的名字。

“闭嘴，迈尔斯，行不行？你要是不停说话，我怎么算得出这该死的东西？”

“我想要开始，该死的，而不是一直待在这儿。我提到过雷弗上校带了他的高尔夫球杆吗？”

“哦，你这个混蛋！我正要算出来；我发誓我正要算出来。”

第二十一章

一面镜子中的面孔

他们到达格伦艾格斯时，午餐的需要比上校的社会活动更为迫切。实际上，他们发现上校正在餐厅里，与一个陌生人共用一张桌子。这人绝非阴险之徒；他红润的脸庞和闪烁的眼睛，以及他显然享受着所有上帝赐予他喝的东西，表明他正享受着一个温和的晚年。在餐厅里，两组人只是互相点头致意；之后，在喝咖啡的时候，他们才聚在一起，陌生人被介绍为吉尔克里斯特先生。

“上校听说我住在这里，”他解释道，“你看，这些年我一直在处理家里的所有法律事务。所以他觉得如果你和他要谈一谈，我出席也没什么坏处；对吧，上校？如果人们在没有律师在场的情况下从不谈论生意，世界上会避免多少混乱和纠葛，布雷登先生。”

“有一件事我弄不懂，上校，”布雷登说，“那就是，你为什么指望我会想和你谈谈？我确实想和你谈谈，但只是因为你突然离开了兰格雷。而且，如果你只是因为不想在没有法律顾问在场的情况下进行面谈……”

“不，不是这样的，”长官打断道。他的神情像是一个已经与局面周旋得太久，终于决定要坦诚相见的人。“我来这里是因为这个地方让我感到烦躁——唐恩和他的那些事。我知道你认为是胆怯，是的，这可能是，但这种不确定性会让人神经紧张。那边肯定有什么事情在发生，别告诉我没有；那个墓地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同时，你一直对我心存怀疑，别假装没有。”

“怀疑？具体是怎么回事？”

“比如那件雨衣；你知道它从未在那趟火车上，对吧？是你放的，对吧？上帝知道为什么，但这显然是一个试探；任何人都能看出这一点。”

安吉拉微微笑了，站起身准备离开。“我想你最好没有我比较好，”她说，“律师是另一回事；但在他妻子面前公开一个人是不公平的。这对家庭纪律不好。”

“胡说八道，”小上校坚决地说，“你待在这里；我们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来说；把整个该死的事情都摊开来说。布雷登先生，让你担心的是什么？”

“嗯……让我担心的事情有很多。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吉尔克里斯特先生会决定这个问题是否公平。那天晚上，你离开邓恩时走的是哪条车道——上个星期天晚上？”

“哪条车道？当然是佩恩斯特文车道。谁会绕经布莱尔温尼？多绕了老远的路。”

“当然。那么，在那天晚上的车程中，你们没有经过你表弟尸体后来被发现的地方吗？”

“我搞不懂你的意思。我怎么会想要从邓恩开到彭斯蒂文，中途经过布莱尔温尼呢？”

“好吧，让我们说说清楚。周日晚上有人把一封信交给你，你答应寄出这封信——而这封信是用来支付你表弟人寿保险保费的。彭斯蒂文的邮局已经关门了。周一早上，这封信被放在珀斯的不可描述办公室的邮箱里。因此，是你亲手送过去的，或者有人替你送的。我的问题是，是你送的吗？”

里弗上校的眼睛向他的律师看了看。吉尔克里斯特先生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弹掉了雪茄上的灰烬。

“是的，”里弗上校最后说道，似乎在咖啡地里寻找灵感，“那天晚上我确实从彭斯蒂文开到了珀斯，中途经过了布莱尔温尼。有什么问题吗？”

“打扰一下——那是什么时候？”

“我为什么要回答这个问题，格利奇先生？”

“梅杰，你没有义务回答，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但如果你是我，我会把布雷登先生想知道的全部告诉他。如果这件事最终进入法庭，你必须这么做。”

好的；你尽量利用它吧。他们让我寄这封信，我答应了寄——我们当时都忘了是周日，没有晚班邮递。或许是因为有人生病，医生和护士整天来来往往；反正不像是周日。到了佩恩斯蒂文后，邮箱上的日期提醒了我；我把信带回家——不需要急着寄。然后，你知道，我睡不着。布雷登先生，我不知道你的情况，但是一旦我说了话，我就讨厌不把它做到。唐纳德相信他的支票会在周一早上先寄到公司。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支票带到珀斯；我知道那里有分部。那天晚上，我觉得这样做很麻烦。但是睡得不好；总是醒来。接下来我知道的，就是我在周一早上五点钟上路，全力赶往珀斯寄那该死的信。现在真后悔——这让我看起来像个傻瓜；尽管如此，我就是这样做的。

“啊！那你一路上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情况吗？”

“没有。这个问题很容易回答。”

“我从没想过你会这样做——你肯定会掉头回去的。但回来的路上——回来的路上你看到什么了吗，少校？”

又是一阵沉默，又是一次占卜般的商议。然后他说：“我看到了，见鬼。我以为看到了，反正。但亲眼看到和在镜子中看到是两回事，见鬼，亲眼看到的东西和在镜子中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你的意思是车前座对面的那个？”

“就是那个。我们俩对这一切又知道多少呢？相机会开玩笑；为什么镜子不能开玩笑呢？反正，照片就在那里，一清二楚——可怜的科林的尸体靠在一堆石头上。只是一瞬间；然后汽车的角度变了，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当然——好吧，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像我一样感觉。”

“你继续开车了？”

“是的；否认也没有用。我还踩了油门。当然，如果我当时真的以为是科林，无论是死是活，我会停下来看看是否能做点什么——谁都会这么做。但——布雷登先生，你可能听说过我们家族的下一位继承人在先继承人去世时会得到警告的故事吧？⁹ 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只是镜中虚影，没有实际的东西。如果他们告诉我他有可能在家就好了！我还以为他在马德拉呢。”

布雷登思忖着，像少校这样惜字如金的人，要他描述一次恐怖的经历，真是难以做到公正。你看到了一切——月光下白色的路带，疾驰的汽车，以及那团在石堆中蜷缩的身影，在镜中停留了片刻，先是逐渐远去，然后因角度微调而突然消失。唐纳德·里弗躺在屋子里，几乎一命呜呼，而这个鬼鬼祟祟的继承人影子，本应正在热带游荡，却静静地停在路边。布雷登并不责怪少校踩油门，但显然他内心充满了自责。或许，如果当时没有那片刻的惊慌，也许可以挽救一条生命……。

“我明白了，”布雷登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律师插话说：“现在，布登先生，我不确定这是否是一个引导性问题。你看，这个问题的暗示是，上校在某种意义上成了共犯，如果不是更糟糕的共犯，因为他没有报告他看到他的表弟死在那里。但我问你，布登先生，他并不确定自己所见，也不确定是自然的还是超自然的；随后尸体的出现和消失给了他初步的理由，让他相信他所见的是超自然的；而且，一个人可能会因为与一个全国都在当作老妇人传说的故事联系在一起而受到嘲笑而犹豫不决。当然，我不是说上校是对的；我只是建议，这可能是对他行为的一种合理解释。”

布雷登坐在桌前，用烟斗在桌上做着戒指，感到非常尴尬。他不得不承认律师的辩护论点确实不错。然而，他真的相信上校在这个故事中的角色仅限于在镜中看到一个幻影，并且对此保持沉默吗？上校真的只是偶然注意到了魔鬼的酒窝，那里发现了失踪者的所有踪迹吗？上校真的知道雨衣被遗弃的地方吗？他今天逃跑时，难道只有恐惧而没有罪恶感吗？好吧，对此无能为力；他只能暂时假设上校说的是真话。“我承认你早点提到这件事就好了，上校，”他终于抬头说道，“当然，你有权有自己的看法；但我并不相信这些警告和幻影，这些在这一带似乎很常见。而你，吉尔克里斯特先生，会立刻看到，这对我的观点来说是多么重要。上校，你注意到从珀斯返回时的时间了吗？或者你到家时的时间呢？”

“不完全是这样。但你看，我可以从我开始的时候大致修复它。我知道那时是四点半。你可能会觉得我不应该等到后来才做；但当我睡不着的时候，我会开车出去兜一圈。那天晚上我确实睡不着；连一秒钟都没有。四点半开始的，当然也不急。不过，路上空荡荡的，我应该开得还算中等速度。想来花了我四十五分钟才到珀斯，如果来回都算同样的时间——那会是什么时候？大概六点前吧？”

“啊！”布雷登说，“这应该有助于我们大致确定时间。你记得在两次行程中有没有遇到过其他车辆吗？”

“当然有几辆卡车。汽车？不，我不记得在两次行程中遇到过任何汽车。不过，我碰巧没遇到的时候，还是有很多时间可以做脏活的，对吧？”

“是的，但请注意，上校——假设有人或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在那条路边丢下了尸体，大约在五点半左右，然后在六点半左右又把它移走了，上帝知道为什么。很可能他们两次都是从同一个方向来去的。现在我们知道，当他们移走尸体时，并没有朝彭斯特文方向走，否则看门人会在他们第二次行动时看到他们。如果他们朝珀斯方向走，你几乎可以肯定会在他们第一次行动时遇到他们。所以这开始看起来像是有人从附近做了这件事。”

“我一直这么说——是庄园里的男人。你看，你开始认同这个观点了。”

“吉尔克里斯特先生，那天晚上你住在房子里吗？星期一早上你出去找尸体了吗？”

“你说得对，我确实出去了。那天太晚了，没有回爱丁堡的火车。”

我想知道你是否还记得——赫梅顿先生早上出去时是否需要解锁车库？

我记得他做了这件事。他需要从男仆的餐具室取钥匙。

那么，没有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够拿到他的车，或者医生的车。这把范围缩小了一些。

“农场里的手推车，”少校得意地指出，“还有一辆园艺车；不过不确定他们把车存放在哪里。”

“盖奇斯特先生，我想您直到赫梅顿叫醒您之前，自己根本就没有醒过？在那之前，您什么也没有听到吗？”

“嗯，我大概醒了一刻钟左右，那时候天还黑着，但我完全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我还听到一点动静，像是有人在大厅里撞到了伞架，我自己心想。但您知道，我无法确定方向；而且家里有病人的时候，来来往往的，搬煤的，所以这种小动静并不重要。”

“好了，梅杰，我不会假装这次会谈我没有指望能获得更明确的信息。但能有麦克威廉的故事得到您的印证已经很不错了；这一周里，我有时真想认为这一切都是胡说八道。如果我明天需要您的话，可以通过电话联系到您吗？或者您，盖奇斯特先生？我手头有几个调查方向，可能会有所收获；如果有什么重要的发现，我应该及时通知您。”

“无论如何，周末我会在这里的，”少校承认道。“吉尔克里斯特也会来。好吧，如果你现在要走了，我们可以打九洞。到门口见。”

“那么，你对少校怎么看？”他们快到家时，布雷登问道。“千万别这么说他是个心肝宝贝。这是你的一个坏习惯。”

“我可没打算这么说。不过，如果这就是你的意思，我并不觉得他有什么可疑之处。”

“我想知道的是，这个人是不是在撒谎。”

“可以说几乎可以肯定不会。你看，我认为他太愚蠢，不可能把心理学理解得这么透彻。”

“为什么呢？”

“哦，我是说关于他为什么躲避镜子里看到的东西，并且一直都在躲避。”

“害怕鬼魂吗？”

“嗯，我想他踩油门是因为这个。任何人都可能会这样做。而且，当然了，他那些关于布尔什维克的混乱想法，很容易让他认为那里有但他没提到的才是重点，而不是他提到的。你明白吧，他内心深处很清楚，当他经过时，躺在路边的其实是真正的科林；如果他知道自己真正困扰的问题是，是否能救回科林的性命，或许他会有所行动如果他及时赶到并提供急救，情况可能会不同。所以，你看，他不想让那个人真的是科林；正因为这个原因，他几乎已经说服自己相信那只是一个恶作剧。 所以他才这么焦虑，希望有事情发生，有事情被发现——希望这能证明他并没有过错。所以他不希望科林在周二还活着；因为那样意味着科林在周一早上还活着，并且在寻求帮助。哦，是的，关于上校，我已经明白了，根据他告诉我们的内容。

“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给你喂食弗洛伊德的思想。”

“不是弗洛伊德，而是常识。至少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我已经不再相信上校是想把赫默顿家的保险金全部占为己有了。因为如果真是这样，他只需要说他在周一早上看到科林躺在那里死去，事情就简单多了。”

不过，他确实需要解释为什么科林会躺在那里死去。你似乎忽视了上校可能确实参与其中的可能性。

“你可别信。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开车经过时假装没看见会容易得多。毕竟，他那样做只是碰巧。不，莫尔特尔太蠢了，不可能在演戏；他蠢得太过分了，不可能装作一个蠢人的样子。”

“那你凭什么说他蠢呢？”

“沃肖普夫人。米尔斯，看那张曼特纳脸的老先生似乎在找你。他是你的朋友吗？”

“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马克威廉姆斯本人。而且他看起来 suspiciously（似乎）像是手里拿着一封信给我。亲爱的，你把胸甲戴上，我去和他聊聊天。”

第二十二章

读者得知许多他已猜到的事情

MAC 威廉姆带着比平时还要沮丧的脸前来，仿佛他手握某种无法通过折磨透露的秘密信息。“这里有一封信，”他说，“是写给你的；虽然它上面沾满了泥，但我看到它是从我房子门口外面掉进去的。它没有邮票，所以我亲自把它带来了。”

“你真是太好了；我希望你没有等很久？”

“不，根本没什么；我只是想亲自带来，并看看是否会有回复。”布雷登后来通过询问旅馆的服务员发现，苏格兰人等了一个半小时，完全没有一丝不耐烦。

“好吧，那我就不耽误你了。这是——这难道是领主的笔迹吗？”

“我可不认得领主的笔迹，就随便用铅笔写写。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的。”

“你今天早上找到的——这看起来像是他在去火车站的路上掉的。”

“他当然经过了门房。也许当他打开车门问我的杰米他的脚伤得怎么样时，那张纸条可能是无意间掉下去的。后来是杰米发现了它，并把它带给了我。”

布雷登直视着看守的脸，如果他敢的话，会眨眼示意。威廉姆斯先生他觉得，一定也像他自己一样明白，这位老先生带着女儿和女婿守在身边，选择这种方式来突破他们警惕的封锁。但看守的脸上没有一丝这样的猜测，他根植于忠诚的学校，连暗示他知道雇主的情况都不会。你无法向这样的人提供消息费；布雷登再次感谢他，让他离开了。

“假装你不想打开它没用，”安吉拉说，她的丈夫正坐在茶几旁，信件被夹在糖罐前，他显得很好奇。“你和我一样对它充满好奇；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听到关于某件事的简短讲座。还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打开这个讨厌的东西吧。”

“你看起来好像没有一点冒险的本能，”她的丈夫抱怨道。“收到一封重要的信件——显然这封信很重要，否则老先生也不会费这么大劲把它送到车道上——应该坐下来稍微琢磨一下，猜猜里面会有什么。现在，这封信可能会解决整个令人讨厌的问题。我承认我看不到它是如何解决的，但它可能能做到。另一方面，它可能会解开一点谜团；更糟糕的是，一点我已经自己猜到的谜团。这会非常烦人。我不喜欢那种谜团被拆解开的情况，一个解释不能引出另一个解释，就像用起子打一个关键球，却不得不分块取出软木塞。”

“我能想象这样的耐心对你来说会很难，我的天使。”

“别小气。我想现在我们要听到那个不幸的年轻人的尸体是如何消失的。如果真是这样，我对这件事不太感兴趣，因为我已经猜到了。显然你没有猜到，所以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打开信读给我听。现在我手里有果酱和多孔的司康饼，已经很忙了。不过你必须公平地读出来，不要看前面的内容。”

安吉拉假装不感兴趣地接过信。“是用墨水写的，”她宣布，“而且很长；那位老先生昨晚肯定坐了一大半时间才写完。字也有些颤抖。开始吧——亲爱的布雷登先生，我很久才决定写这封信，甚至现在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写给您。但我希望你能够宽宏大量地对待我和我的家人——不，天哪，那不可能——能够宽宏大量地对待我和我的家人，尽可能地根据情况。我发现自己被指控拥有这些秘密 ——虽然出于他人的意愿，但出于我自己的良知——我想这个词是——我必须披露这些情况。布伦 don 先生，这确实是一个艰难的处境，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可以表达一下我的感受。 ——断断续续地，或者说是错误地、病态地——我甚至不确定这封信能否到达你手中；我必须设法秘密地寄出这封信。或许你能够宽容地请在确认收到后，打字填写回信的信封并在伦敦寄出？我的地址是克罗斯韦思，德维兹。"

“赫默顿一家真是善良的人，”迈尔斯梦呓般地说，“我只奇怪他们怎么会让那位可怜的老先生拿到笔和墨水。啊，但那是在他们决定搬家之前。因此，信封上的铅笔地址可能是这个原因。布雷登太太，继续读吧——这听起来像是音乐厅歌曲的开头。”

“我希望他早点切入正题；我倒是挺兴奋的。 布雷登先生，上次你来看我时，并没有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请原谅我；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然后让我回到12日星期天的夜晚；或者说，是13日星期一的早晨。你可能会明白，我那晚睡眠很差，非常不安，辗转反侧而且就是这样。奇怪的是，当一个人生病时，感官会接收到印象并将其记录在记忆中，但大脑却无法抓住这些印象进行思考。我是在病中醒来的时候我刚小睡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我能看到夜班护士房间门缝里透出的一丝光线——它与我的房间相通。我还听到一些后来回想起来感到困惑的声音——另一扇门外面有轻微的拖动声，还发出一丝像是需要加润滑油的轮子的吱吱声听起来有人撞到了门边放着的残疾人的轮椅上。自从我从一个房间被转移到另一个房间以来，那把轮椅就一直放在门口。我觉得现在还太早，人们不应该这么早就来打扰我。走廊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线。

“之后我睡了一会儿，但我想只睡了半个小时左右；然后我听到前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人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到处都是低语声；当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当然一定是马克威廉姆斯带来了消息。然后夜班护士轻轻地进来，看看我是否还没睡；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说是给我的，是她在过道外面掉的。于是她把东西放在我的床边，她离开后，我看了看那东西。我去生火。布雷登先生，那是我送给儿子的金色铅笔盒，那天晚上我看到他把它塞进了口袋，他就要去出海巡航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它，艰难地思索着，就像一个病人的样子。如果我身体 healthy，也许我会像常人一样把两加二算出来。” 我心想科林从国外回来了，人就在家里。但在我半梦半醒之间，效果就不同了。你可能听说过，在我们家里，有关于继承人去世时会给家人一个警告的迷信。¹² 我立刻想到科林死了，他给我寄来了我送给他的这份礼物。警告。虽然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不过我还是认为那是一种指引，让我为即将到来的冲击做好准备，也许还能防止一些错误。完成后，你很快就会看到。

不久，护士出去了；她试图轻轻关上门，但没有完全锁好，门微微开着。然后我又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还听到有人打开了一扇门，我知道那是我女儿的房间。她一定是站在门口和丈夫说话，我能偶尔听到一两句话，就像人们以为自己在轻声说话时，但有时控制不住声音。我听到有关医生还在路边的事，还有关于保险金的事，以及有关他们从未提及的东西要怎么处理，但我知道那会是可怜柯林的尸体。然后我又听到有关冰库的事，但当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在那之后过了些时候，我的女儿才来问我情况如何；我首先对她说：“可怜的科林死了，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她听了这话，顿时大惊失色；我恐怕她撒了谎，只是想让我少受些折磨。病床边的谎言实在太多了。但我不会轻易罢休；最后我告诉她，如果她不把整个事情都说出来，我就会在医生进来的时候，让他去冰库看看，然后告诉我他发现了什么。这对她和海默顿来说太过分了，上帝饶恕我如果我逼得太紧。无论如何，你也能猜到她们说了什么——她们只是暂时藏匿尸体，好让保险公司的人员上当。她们说，钱是我们的，我们已经按合同付清了；但如果现在公开死亡的消息，证明我们在签支票时对此一无所知会非常困难。她们还说，如果我想坦白，她们愿意承担责任，但这样她们俩都会坐牢。

“我想我现在做错了，但当时我同意不说，只是为了迁就他们；我当时想，等看看保险公司是否会为这件事制造麻烦而且当您来的时候，布雷登先生，我没有勇气告诉您我所知道的一切。这周我过得非常不好，而您却一直这么善解人意。但是，您知道，我没有人可以询问意见，也没有人可以信任他们的意见。——我说，这倒是挺适合我的，迈尔斯，我昨天和那位老先生聊了挺长时间。

“不要打断，他正要解释清楚。”

他不在；他在最后面—— 但愿上帝保佑，我能找到将这封信交到你手中的办法；你必须根据自己的判断采取行动，但我 “希望你们能体谅我们家的难处，不要让这件事曝光。请代我向你迷人的妻子问好……”

“嘿，那是啥？让我看看信。”

“事实上，我是加上的那一部分。但显然他本来是想说的；他们一定是最后一刻打断了他。米尔斯，这应该是一块挺大的软木塞。”

“我想收回那个比较。首先，当你一点点拔出软木塞时，最后一小块总是会被推回瓶子里，你几乎无法忽视这一点。而随着我们对这个谜团的调查，我并不确定我们是否能找到最终的答案。其次，当你拔软木塞时，你永远无法找到一块能够帮助你拔出下一块的软木塞。而这次获得的信息可能会给我们一些线索，帮助我们找到更多；你永远不知道。让我们说这个案件就像洋葱，一层一层地剥开，但似乎永远无法找到真正的解释——至少目前是这样。现在，他们把他放在冰窖里，这很有趣。”

“最简单的地方，对吧。你不是说是在布莱尔温尼车道附近的那片树林里吗？”¹³

“是的，很清楚。但顺便说一句，他们选择那个地方是因为尸体……”

“我记得你以前对这件事很粗鲁。你必须这样做吗？”

“我只是面对事实。如果他们把尸体放在冰库，再次取出时，尸体几乎就像新的一样；我只想指出这一点。至少，我想是这样的。美好的想法；去问医生。然后还有关于夜晚声响的那些事：里弗先生听到了什么；吉尔克里斯特听到了什么。而那件事在 MacWilliam 发现尸体之前；因此，这似乎与尸体是如何到达那里的有关。至于其他情况，当然，Reiver 先生的披露几乎算不上是披露。”

“迈尔斯，别这么讨厌！你是说你知道是赫梅顿把尸体藏起来的？”

当然我做了。该死的，你真的以为麦考威廉在撒谎吗？我怀疑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撒谎。好吧，尸体在周一六点半的时候就在那里了，七点就被带走了。是谁干的？碰巧在那个时候路过并有动机藏匿尸体的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此，极有可能是已经听说了麦考威廉故事的人带走了尸体。麦考威廉、普尔维斯和吉尔克里斯特都是一起行动的；他们的行动相互印证。再疯狂的想象力也无法想象麦考威廉藏匿尸体然后宣称找到尸体的原因。现在只剩下一个人——赫梅顿。我们知道他有藏匿尸体的动机。他注意到普尔维斯的引擎已经冷却，至少需要一两分钟才能启动。¹⁴ 正如沃肖普夫人所说，他是个投机者；他投机了。 他沿着彭斯蒂文车道开车，然后绕到布莱尔温尼路，把尸体放进车里，用他那块大地毯盖了起来。¹⁵ 这是他最令人惊讶的行为——他让一名警察坐在车前座帮忙找尸体，而整个过程中，尸体一直放在车后座。他等到四周比较安全后，才和他那迷人的妻子把尸体停在了冰库中。¹⁶

“真是干净利落。真不知道警察是怎么没发现他的车辙的。他转弯时，几乎肯定会留下一些在路边软草上的痕迹。”

“我想他确实留下了痕迹。因此，当他让警察去搜寻时，他再次掉头，绕道回到彭斯蒂文庄园。他想在车转弯的地方覆盖上新的车辙。” ¹⁷

“也就是说，两天后他故意放火烧了一辆卡车，再次让尸体暴露在外，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正是这样。开那辆破车是最安全的方法，确保麦克威廉会恰好在同一个地点，在同一时间经过。¹⁸ 当然，公众立刻开始谈论第二视力。此外，玛丽·赫默顿知道她弟弟年轻时有点纵火癖——那辆烧毁的破车看起来就像是他再次开始纵火，就在他昏倒前。¹⁹ 人们会说他精神失常；而我们确实都这么做了。这真是个周密的计划，你知道。”

“就是这些。迈尔斯，你在那些电筒上到底在搞什么鬼？你不会又要来一次耐久力比赛吧？”

布雷登拿出两块已经耗尽的电池，换上了从自己电筒原来那个盒子中取出的两块新电池，说道：“只是一个想法。”

“天哪，这两块电池都是新的。”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但你永远不知道。新弹和旧弹在经过一番使用后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两样。我刚才还在想，我们第一次实验时是不是把它们搞混了。不管怎样，我心血来潮，决定点着它们。现在，我们刚才在说什么来着？哦，对了，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周三早上尸体的位置是怎么来的。但周一早上尸体是怎么来的，我们还是得查清楚。”

“顺便说一句，虽然我们现在已经不需要再担心科林在周一到周三这段时间里在做什么，但我们还是得弄清楚他在周五到周一这段时间里在做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还需要长时间地解释他的行踪吗？”

“具体是什么意思？”

“哦，我忘了还没解释那部分。你知道，科林·雷弗从未出国。”

第 23 章

说真话的人

“我对你被那封信蒙蔽感到有些惊讶，”布雷登继续说道。“当然，信里没有出什么错；他把事情都处理得不错。信里可疑的地方在于缺少了一些东西；也就是说，他似乎没有遇到过任何在航程中认识这家人的朋友，而且他甚至没有提到任何在航程中的人的名字。他对天气的描述非常模糊，没有提到他在报纸上读到的任何新闻片段。信里他提到的任何东西都可能出自旅游指南；在离开邓恩之前，我特意在图书馆里仔细检查过，确保他需要的书籍确实都在那里——两本《拜德埃克》和一本旧的旅行记述集。[[20]](##note20a) 这封信并不能证明他真的参加了航程，充其量只能证明他没有参加，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话——信里没有任何让他真的在国外的不可能理由。”

“天哪，信上的邮戳是有的。谁从马德拉寄的？”

那部分设计得相当巧妙。他用一个封套寄出，寄件人地址是马德拉的英国领事。我敢说，他用了国际邮票来支付邮资。在附信中，他肯定要求领事将信封交给名叫唐纳德·雷弗的乘客，这位乘客搭乘的是“挥霍狂”号。如果唐纳德·雷弗不在船上，领事只需盖章后将信寄回苏格兰。科林的名字你也记得，他的名字也是唐纳德。²¹ 直到我昨天收到电报之前，领事根本不会怀疑整个过程有什么可疑之处。顺便说一句，如果科林真的在海上享受着炎热的天气，他的脸几乎肯定会晒黑，尸体上也会有晒黑的痕迹。正如我之前指出的，尸体上并没有这种症状。²²

“但他为什么要假装出国呢？”

“哦，好吧，如果我们知道这一点，整个令人讨厌的谜团可能就会解开。不过，我也不确定。我唯一想到的办法是给科林的朋友斯鲁特写信，问问他对这件事是否有所了解；大多数人在糊弄亲戚时都会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我昨天已经这么做了，并附上了电报表格；所以，如果运气好的话，今天应该会收到回信。在此期间，让我提醒你注意这些电池的奇怪行为。”

“迈尔斯，其中一个已经熄灭了！这么快！才烧了五分钟或不到——我还以为是新的呢。”

“这就是我们本该以为的。”

“但是，迈尔斯，这代表什么意思？”

“这意味着我必须去找普尔维斯医生谈谈。我说好明天再来，那时他可能更空闲；但这条线索太重要了，不能放过；我只能冒这个险了。”

医生不在，但他的女儿鼓励布雷登等待——她父亲随时都会回来。瓦肖普太太对她外貌的评价略显仁慈，这是好脾气的老太太们的习惯；她属于苏格兰人那种注重准确性的思维习惯所创造的“俊俏”这一类人。不过，你还是觉得她可能曾吸引过邓恩屋那个孤独的男孩；这个可能性值得记住。他们只聊了五分钟，医生进来了，解释说他必须很快去诊所为病人服务。布雷登决心要与医生见面，于是决定不再绕圈子，浪费时间。

“你还记得，梅杰在通往恶魔之坑的小径上发现的那件 aquascutum 大衣吗，医生？还有大衣口袋里的电筒吗？如你所知，我得到了许可，可以把电筒带回家。而且，像你那样好心地开车送我回家，并在彭斯蒂文的一家商店停了一会儿，我买了一个同样的电筒，试着看看里面还剩多少电。显然，如果电筒用得很多，那么柯林·雷弗可能会在从巡游回来后存活几天。如果电筒几乎没用过，那么可以推断，他可能在购买后不久就去世了。这会使周日晚上成为死亡日期的可能性比周二晚上更大。”

“布登先生，这一切似乎有些推测性。”

“哦，这完全没问题。当我同时点燃了两个电筒，并让它们并排燃烧时，我其实并不指望从测试中得到任何非常明确的证据。实际上，它们几乎燃烧了相同的时间。就像柯林·雷弗根本没有使用过他的电筒一样。”

“这一定让你感到惊讶。”

“是的。以至于我开始怀疑是否有些——呃——误会，科林·瑞弗的电筒可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换上了新电池；可能是我刚买的新电筒的备用电池。于是，我试了试盒子里剩下的两个电池，其中一个几乎已经报废。这强烈地暗示了电池被替换过；有人把科林·瑞弗电筒里的旧电池拿了出来，换成了我的新电池。”

“这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正是这种感觉。有趣的是，医生，那个电池被替换的过程一定是在我酒店的房间里发生的，甚至是在我楼下喝茶的时候，他们把电池交给我之后的那一天。这似乎缩小了调查的范围。”

医生仍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理解的迹象；至少，他眼中有一丝闪烁的光芒，但这难道不是一直都在吗？“继续，布雷登先生。”他只是这么说。

“您认识沃肖普太太，医生；不过我不知道您是否猜到她是一位您的仰慕者。她告诉我的妻子，您有讲真话的癖好。”

“她非常和善。”

“那么直说吧，我想知道，一个有讲真话癖好的人（与其名声相符），是否会在我要测试手电筒的时候，换上新的电池，代替用过的电池，并给我留下这样的印象——科林·里弗在买手电筒后不久就死了？”

“我会这么说，布登先生——如果一个人发现手电筒里有用过的电池可能会误导您，让您误以为科林·里弗经常使用这把手电筒，而实际上他并没有，那么他这样做就是出于讲真话的动机。这不是欺骗您，而是防止您产生错误的判断。”

“感谢您，普尔维斯博士；我相信您是出于好意。假装我们彼此不懂对方，这有什么用呢？您是唯一知道我打算如何使用手电筒的人，也是唯一有机会在我外出时篡改手电筒的人。²⁴ 您篡改手电筒是为了防止我自欺欺人，这说明您比我更了解科林·雷弗的死的时间和方式。如果您比我更了解这些，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和您说话。您大概也不会奇怪我问您是否可以告诉我更多。”

“布雷登先生，现在，这很有趣。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即使这意味着让我的病人多等几分钟。我很好奇，您说您只怀疑我隐瞒事实，而不怀疑更严重的事情，这是为什么？”

“好吧，还有邓恩那座坟墓；卡斯泰尔斯·赖特告诉过您。我不相信您挖过那座坟墓。但有人挖了，而我正在试图追踪这个人。但是——共犯也有共犯的道理。”

“提醒我这件事真是太好了。现在，布雷登先生，我并不喜欢插手与我无关的事情。我承认，在过去的两周里，我确实参与了一些事情，我觉得这是我的责任。既然你已经揭穿了我的某些不正当行为，我也愿意现在告诉你其余的事情。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不会以任何可能让人怀疑别人的方式告诉你这些事情。你只能自己得出结论，这能满足你吗？”

“这只能这样了，医生；我不是警察。我的任务是查明科林是什么时候去世的，而不是如何去世的。你说你更换了电池是因为你担心如果不更换，我会欺骗自己。更准确地说，你认为……嗯，有人试图欺骗我；你决定通过反戈一击来破坏他们的计划？”

“我宁愿不归咎于任何动机。让我们就说我不希望你欺骗自己。还有一个点，我也希望你不要欺骗自己——就是那个雨衣口袋里找到的肝素片。”

“啊！”布雷登说。

“事情是这样的；当少校把那些药片给我看时，有五片不见了。一个外行一天不会吃超过一片，瓶上写着一片是剂量。实际上差别不大。因此五片药片不见了意味着星期五、星期六、星期天、星期一和星期二。这会让你得出结论，科林·里弗星期二仍然活着。既然我知道他星期二并没有活着，我认为最好还是说真话，所以我悄悄地把两片药片塞进了管子。²⁵ 当你们都在看狗的时候，我就这么做了。²⁶ 这样就只剩下三片药片不见了——星期五、星期六、星期天。而星期一早上则是死亡的日期。”

“是的，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无论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这些装在水性夹克里的药片都暗示科林活到了星期二晚上；只有在你篡改它们之后，它们才暗示了更早的日期吗？”

“正是这样。只是，你注意到了，我没有提到有意为之。”

你确实没有。但你和我一样清楚——不，不，你不是个烟斗手，所以你不知道。但对任何一个烟斗手来说，梅杰发现的那件 aquascutum 完全是一个明显的嫁祸。我们被告知，烟斗是在口袋里找到的，被一个重度吸烟者抽了大约十天。我用烟斗清洁棒清理了它，结果非常干净；这是不可能的。烟斗至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抽过了。因此我知道 aquascutum 是一个嫁祸；而且我也相当肯定，这是某个不抽烟斗的人策划的——这自然就排除了梅杰。另一方面，烟草并没有像在烟斗袋里放了十天左右那样干燥。因此，aquascutum 显然是有人在几天前故意丢在路边的，口袋里装着一个长时间未抽过的烟斗，还有一些刚从锡罐里取出的新鲜烟草。哦，有人试图引导我走进花园——我知道这不是你。 让我们看看，你有没有做其他什么……让我改过自新的事情？

布伦先生，你的这个说法不错。是的，我在魔鬼的酒窝里给你做了一些改过自新的工作。能陪你一起去，真是个好运气；而且，直到我在魔鬼的酒窝里看到了我看到的东西，我才想到做一些小小的改过自新的工作也是好的。

在魔鬼的酒窝里，是什么让你感到担忧？

为什么，还是同样的事情。我刚爬到岩壁上，就看到岩石上刻着一句诗，还附了一个日期。日期是二月十三日，星期一；就好像科林在星期一的白天还活着。嗯，你明白，我天亮前就知道他已经死了，所以这个刻字只能是误导。

“你是说你把最后一个‘一’也划掉了？是的，但你看看，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一直站在那个凸出的台子上，全程都在我妻子的视线范围内，如果不是我的话。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开始看起来并不容易，但我突然想到有一种方法可以在布登太太的眼皮底下划掉最后一个“一”，而她察觉不到。我只需要布雷登先生，请您带路进入洞穴；如果我用火柴斜着照亮最后一个数字 One，您会觉得这是欺骗您吗？” ³⁰

“不，根本不是这样；那只是个普通的未遂欺骗。天哪，医生，我知道你是个棋手，但没想到你的思维反应如此之快。所以，洞穴和铭文的整个事件只是另一个试图引导我上当的尝试吗？”

“请允许我指出，我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见鬼，你总是难以捉摸。不过，那确实是一个试图引导我的圈套。尸体被发现时剃得干干净净，而洞穴里没有任何刮胡刀或剃须刷的痕迹。这立刻让我意识到洞穴中的痕迹是故意设置的圈套；而且更重要的是，设置这个圈套的人并不是每天早上都要刮胡子的人。要么是个留着胡子的男人，要么是个女人，普尔维斯医生。”

“关于这一点，你可以自行决定。我只知道，如果那个 XIII 的标记是可怜的科林刻上去的，他关于日期的判断有误。所以我认为最好尽可能纠正这一点。因为我清楚，他实际上是在十三日黎明前去世的。”

“这让我想起——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科林·瑞弗在周一黎明前就已经死亡的？当然，我知道你当时是第一批去确认麦考威廉是否说实话的人之一。但据我所知，当你到达现场时，并没有尸体躺在石堆旁，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曾经有过尸体。我是不是被误导了？”

“不，你的信息是准确的。只是，你知道，当时尸体就在那里，是因为我把它放到了那里，麦考威廉才看到的。”

“你……医生，我可不想你之后说出什么可能引起麻烦的话。也就是说……”

“哦，你可别误会，布雷登先生，我认为他活着也没什么好处。但如果我和你开始根据自己的想法来审查人类的名单，那又会怎么样呢？不，当我发现他时，他已经死了，我只是稍微移动了一下尸体，让它更显眼一些。再多一点不欺骗，如果你愿意借用你自己的说法。”

“但——那你就有了整个问题的关键。你找到他时，他在哪里？”

“布雷登先生，我必须向您道歉，但这超出了我们小范围协议的范围。如果我开始谈论我是在哪里找到他的，可能会牵涉到其他人，而我可不想这样做。不，你必须相信他确实死了，我只是出于最好的意图移动了尸体。我相信您一定看到了，他是被放在路边，以确保没有人会错过他。”

“好吧，医生，我想我不能反对你的决定。但确实很难，就在讨论开始指向解决我所有问题的答案时，讨论就被结束了。不过，我不能再让我的病人久等了。哦，顺便说一句，我还想问你一件事——如果一个尸体被放在冷藏室里，会有怎样的影响？它会阻止正常的……腐败过程以及其他现象吗？”

在他们第一次的采访中，医生的脸色变了，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然后，他几乎带着愤怒的语气问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作为医生来咨询你的。你看，我有理由认为科林·里弗的尸体在周一早晨和周三早晨之间被放在了一个冷藏室里。”

“至于那一点……嗯，是的，布雷登先生，如果这个年轻人只是因为暴露在外而死亡，就像似乎很可能的那样，那么就不会有尸体开始腐败的问题，冷藏室的温度略低于冰点。而且我还告诉你另一件事， 尸僵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出现，直到尸体暴露在温度变化中。所以，你看，麦克劳林医生可能还是对的。”

第二十四章

傍晚的泳池

“嗯，”布登说，“又剥掉了一层洋葱皮。问题是，这反而让我们陷入了比以往更糟糕的境地。所有可能对我们有用的线索从一开始就是假的，除了多恩花园里的那个该死的坟墓。科林从未去过魔鬼凹坑；从未穿过那件雨衣，或者至少在他生命的最后并未穿着；也从未去过那次航行。他可能在从家离开到麦克威廉找到他之间的任何地方——这意味着大约五周的时间内，我们完全失去了对他的行踪的踪迹。剩下的就只有赫默顿和普尔维斯的影子。”

“我一直想搞清楚，我的天使，玛丽·海默顿究竟骗了你多少。”

“一刻也没有。你瞧，那天晚上我们在那里用餐时，是我和医生一起建议她，自从科林回家后，没有人见过或听到他的消息，这很奇怪。她开始说起苏格兰多么荒凉，她弟弟多么喜欢在山间漫步。她想到可以通过带我去看她弟弟的房间，并把史蒂文森的《诗集》随意放在那里，看起来像是他刚读过的样子，来证实这种印象。晚餐后她上楼时就是这样做的——她进了她弟弟的房间，安排好一切让我看。然后她建议我四处看看，仿佛这是一个突然的想法。她刚离开不久，就过分地演出了自己的角色，人们往往就是这样。她假装钥匙生了锈，好像很久没有使用过。但实际上，当然，钥匙在两三个月内不会生锈。我看出她在虚张声势，知道我找到的东西正是她希望我找到的。”

“然后她还想着通过介绍你参与在‘魔鬼的酒窝’策划一起新的陷害案，来进一步强化这种印象吗？”

“不，这是我自己的主意，我把这个想法灌输给了她。我说我在星期三没时间去‘魔鬼的酒窝’，但可以在星期四去转转。这样她就有时间来安排一切，她也确实这么做了。但这并没有给她足够的时间去和丈夫商量，因为我在来的那天早上他就去了伦敦。³⁵ 他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告诉她，如果你想让一个剃光胡子的人住过的山洞看起来像是真的，那么你必须放一把剃须刀和一把剃须刷在里面。正如你指出的，还需要肥皂；但你作为一个女人，没有考虑到剃须的部分。这让我确信，是玛丽而不是上校（比如）在‘魔鬼的酒窝’策划了这一切。”

“当她听说第十三笔划的最后一笔被划掉时，一定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我想知道她是否怀疑过医生？”

“我想是这样。不过同时，她还有一条备用防线。她丈夫在伦敦买了一些房产。星期四那天，他们把科林旧的 aquascutum——我想应该是他的——还有他的旧烟斗和一个装钱的烟盒带走了，把一切都丢在那里让上校发现。他们还放了一把快烧完的手电筒和一管肝药片，里面少了五片。由此推断，科林曾在洞穴里待过一段时间，而且他在周一和周二以及之前的三天里都按时服用了他的小剂量药物。医生在这两点上都设法误导了他们。他一定很享受，为了这么高的赌注与海特蒙特下棋。”

“他为什么这么急于插手呢？”

“ partly 因为沃肖普夫人说得对——他有追求真相的狂热。partly 因为他知道唐纳德·里弗的遗嘱是留给‘圆圈’的，他讨厌那些人。36 他确实很认真，但不知怎的，我觉得他很享受。”

“你知道吗，迈尔斯，那件 aquascutum 的安排相当巧妙。”

“赫默顿擅长细节，但忽略了整体框架。正如我刚才告诉医生的，他应该加入一根使用后仍留有烟味的烟斗，以及干燥的烟草。这些细节让我确信这是一场假象，而且是某个不抽烟斗的人安排的假象——因此，是赫默顿一家，而不是少校。”³⁷

“可能是医生。”

“是的，但你注意到了动机的缺失。无论如何，我们现在知道是赫默顿家族干的。这时我意识到，我们也可以玩玩 aquascutum 游戏。于是我去失物招领处取出了我的证据，仔细观察赫默顿家族的反应。新的情况让他们非常困惑；你可以看出这一点。他们一开始犹豫不决，什么也确定不了；甚至没有把访客登记簿当作识别戴尼·斯特劳特签名的手段。但当我拿出凿子时，这对赫默顿来说已经太多了，他立刻认罪了。这真是一个证明科林在周二仍然活着的极具诱惑力的方式。然后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玛丽也效仿，建议使用访客登记簿；当我拿出烟斗时，她已经准备好宣誓，尽管之前在另一件雨衣里找到它时，她对此还很模糊。所以我向他们表示祝贺，让他们好好考虑。”

“考虑似乎让他们有些慌了。”

当然。他们很清楚科林没有刻下那句铭文。因为科林在周二已经死了，所以他们知道他根本没有真的外出旅行。然而，那件外套不可能属于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口袋里还装着迪尼斯·斯鲁特的信。所以他们意识到我在逗他们，便逃到了威尔特郡，以避免一场尴尬的面试。至少，这可能是他们的一部分原因。

“部分原因？”

“是的；你没看到吗？最重要的是，要在唐纳德·雷弗一有出行能力的第一时间把他从附近赶走。他属于‘圈子’，卡斯蒂尔斯·赖特也属于‘圈子’，如果他们碰面，就会互相交流，唐纳德·雷弗就会坦白交代。³⁹ 事实上，他已经写好了自首书，但他们不知道。他们逃到了威尔特郡；我认为他们经过德维兹市场里那个伪证老妇人的纪念碑时，心里可能有点不安。至少，我希望是这样。”

“正如你说的，我的宝贝，你并没有取得多大的进展。除非你能说服医生提供一份声明，说明他在周一早上看到了麦克·威廉姆斯看到的东西。但似乎他对这个话题有些闪烁其词；为什么呢，迈尔斯？”

“哦，我想他以为是赫默顿家族干的；为了家族的名誉，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风言风语。事实上，他唯一保留的东西可能对我们有一点用处，那就是他发现尸体的地方。”

“有没有什么想法？”

“嗯，看起来他发现尸体的地方离他放置尸体的地方很近，可能是篱笆的另一边。你明白，尸体很重，很难搬运。他不可能去拿自己的车，因为吉尔克里斯特说车在车库，而车库是锁着的。但偷一辆手推车之类的东西会非常危险……”

“迈尔斯，迈尔斯，我想到了！那个病人的轮椅！”

“好吧，我是安吉拉……你终于让我意识到你存在的价值。当然，他弄翻了残疾人的轮椅，这就是唐纳德·雷弗听到门外声音的原因。他用这个轮椅搬运尸体，而且——哦，你没发现吗？金笔从轮椅某个口袋里掉到了地板上，当轮椅恢复到原来的位置时，金笔从地板上掉了出来，这就是为什么夜班护士发现了它！41 我们真的开始接近真相了。他必须把尸体搬一段距离，否则用轮椅就不值得了。但他也不用搬得太远，否则轮椅会太笨重。安吉拉，我终于开始看清了。你为什么不让我把这些耐心牌带到这里来？好吧，我明天早上自己走很长一段路，看看能不能把事情理清楚。今晚我们去看电影。那些电影很糟糕，我想在布莱尔温尼肯定很糟糕。但我必须把心思从这件事上转移开，才能明天以全新的视角来看待它。”

米尔斯·布雷登有个坏习惯——他的妻子经常提醒他，每当他激动时，就会哼起歌来。这些歌都不是新歌，通常来自一战前的音乐剧，他唱得非常难听。他提前一会儿从散步回来，午饭前精神抖擞地哼着那首忘掉的副歌：

我们的房子很好，我们的房子；

我们的房子多可爱啊！

还有剩下的顺口溜。然而，安吉拉原谅了他。她知道这意味着他离破案不远了。“你发现什么线索了吗？”她喊道。

“把整个事情都理清楚了；而且，完全是碰巧，我验证了这一点。我已经给格伦艾格斯医院打了电话，让军医和吉尔克里斯特过来。医生也会来；茶点时间就是关键时刻。现在，我要告诉你这一切吗？还是等到茶点时间让你猜一猜？”

“嗯——我有猜中的机会吗？也就是说，你今天早上发现了一些东西——不告诉我这些，我能猜中吗？”

“当然可以；我自己都已经猜到了，否则我也不可能找到我找到的东西。就是坟墓让我发现了这一点。安吉拉，我给你一个提示；你还记得我说过医生在这个案件中值得怀疑，仅仅是因为他是医生吗？”

“天哪，你真的要把罪名加在他身上吗？毕竟？”

“这不是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的原则是正确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发现了那个专家，也就找到了所有麻烦的幕后黑手。”

布雷登们采用的小起居室里召开了一场颇为尴尬的茶会。布雷登解释说，目前还不能深入讨论这件事，他们还需要在夜幕下进行一次探险，才能解开最后的谜团。他也承认，他们将要侵犯多恩的政策。吉尔克里斯特先生表现出了严重的专业关切，直到布雷登指出，赫梅顿夫妇自己曾请求他将房屋和 grounds 视为自己的领地进行调查，他才勉强得到了安抚。但当沃肖普夫人突然闯入，认出了在场的人，并对他们神秘的沉默进行质问时，整个场面达到了最高水平的混乱。

“不，这样看起来像是要去晚祷根本不行。”她说，“这确实是黑手党的会议。亨利，上次见面时你可壮实多了；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我现在完全搞不懂你在这里做什么；我还以为你正要去格伦埃格斯唱圣诞歌呢。医生，你们如果不解释清楚，我可能会发作，到时候你们得照顾我两周。”

安吉拉只能用唯一的方式应对这种情况。“来吧，瓦肖普太太，”她说，“你为什么不能参加呢？迈尔斯，你不介意吧？”瓦肖普太太顿时变得和其他人一样明智。她跟着安吉拉上了楼，几分钟后重新出现，严严实实地裹在防寒衣物里。她们坐上两辆车，向彭斯特文进发，但很快就拐进了一条侧路，这条路标志着多恩庄园的边界。大部分庄园被一条长长的石墙所保护，但在一处地方，石墙被茂密的灌木丛取代；在这片灌木丛中间，有一个踏脚石，一条长满苔藓的小径蜿蜒其间，穿过一片片黑松树的树干。她们在这里停了下来，布雷登保证说前面只有一段很短的路，便领着她们走向一个寂静的池塘的边缘，池塘隐藏在道路旁约五十码远的一片茂密的遮蔽物之后。

“布莱尔温尼池塘，”上校环顾四周，仿佛在辨认方向，“布雷登先生，你为什么在农场路上寻找进展？”

“好吧，你瞧，我发现园艺车存放在农场里。所以，比如说，有人在车道上发现了园艺车，就会沿着这条路把它带回车库。在经过这条路时，如果他恰好在寻找一片水域，那么这片水域自然会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我刚才想到有人可能在做这件事，所以我特地来看看这里是否有他的痕迹。事实上，我运气不错。我们本来可能得把池塘拖一遍；现在，有人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绳子。”说完，布雷登跪在池塘的另一侧，从悬垂的树根上解下一根长绳——那种常用来捆绑包装箱的粗绳。绳子的另一端在水中沉浮，泛起月光下的涟漪。

“医生，你能帮我一把吗？”布雷登说，“重量不大，但我需要一个稳定的拉力，以防拉绳时用力过猛弄断它。而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上校，站在旁边用鱼叉……用鱼叉固定……展品。安吉拉碰了碰他的胳膊，他解释说：“没什么可怕的。”

绳子时紧时松，滴着水珠。从角度上看，水池并不深，奖品应该在水池中央附近。它必须小心翼翼地拖过石头，穿过凹坑，但很快，一个黑乎乎、翻滚着的物体开始在水面露出。上校用拐杖的弯头抓住它，把它拉近了一些。那是一件扣得紧紧的大衣，挂在绳子上。紧接着，绳子另一端的重物也离开了水池底部。那是一双行李箱，绳子穿过它们的手柄并绑在一起。

这次辨认没有困难。两个行李箱上明显标有“C. R.”；大衣里还写着科林·里弗的全名。布雷登满意地指着衣领上的纽扣眼，从那里还滴着被淋湿的纸花残骸。“上校，”他说，“你的医院募捐日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初；记不清具体哪天了。酒很好，真好。还戴着呢。”

“这会帮助你相信，”布雷登笑着解释道，“我昨天并没有把东西扔进来。哦，中校，我知道你不信任我，而且你有理由不信任我。但这次是真的；你可以检查口袋里的东西吗？似乎这是你的权利。”

口袋里的东西被并排放在水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证明它们是——一本护照、一张火车票、一本旅行者在国外携带的优惠券册、一支烟斗、火柴、一个烟袋、一副手套，最后是一个几乎空了的酒壶，里面还剩下几滴毫无疑问是白兰地的液体。

“好吧，”布雷登说，“今晚我不大愿意再继续探索了。我想我们最好把大衣和手提箱再放回水中，然后把绳子的末端绑在这里，以便需要的时候可以取回。同时，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些小东西带回旅馆。你们都该有一个解释了，但我还是想先让你们做我的发现的见证人。这也是我选择在周日下午的黑暗中悄悄行动的原因之一。”

第二十五章

马镫杯

“那朵纸花，”布雷登反思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意外幸运。一天结束后第一次穿外套时，人们通常会把那些东西扔掉。科林·里弗没有时间注意到他的纸花，就在……丢弃了他的大衣。我们得知他出发去巡游时穿着呢子大衣；赫梅顿夫人这么说，她没有理由歪曲事实。这看起来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巡游并没有走多远？”

“几乎看不出他有尝试过的样子，”沃肖普太太建议道。

“事实上，他根本无意这样做，”布雷登解释道，“他当时还满脑子想加入外侨军团的事儿。"⁴³ 他本打算在圣马洛上岸（我想是圣马洛），然后穿越乡村前往巴黎。当然，他没有把这告诉家人，但向他的朋友迪恩·斯特特透露了此事。我写在前天询问斯特拉特，问他是否知道科林的行踪；我告诉他，这一点的不确定性正在拖延保险金的支付我录下了丹尼斯·斯特鲁特的道德神学讲座。他只承认友谊的义务，如果不是我相信他这样做对家族有好处，他可能会把秘密带到坟墓里。

“我丈夫，”安吉拉对医生说，“对真相根本没有狂热。”

实际上，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我不能确定所有细节；唯一能告诉我们这些的人现在还活着，但向他询问这件事会有些尴尬。我现在要给你们提供的是一份根据推测重建的科林的行动轨迹。你必须想象他在一月七日晚上出发时，心中充满了自我满足的喜悦。他打算弥补过去的一切不幸，通过一次海外旅行来证明自己。同时，他还在暗中不让家人知道这件事，他认为这是高尚的行为。他费了不少心思寄了一封信给马德拉领事馆，几个月后这封信会回到邓恩手中，让他们相信他确实正在享受一次海外旅行。一切都好上了加好。他启动了花园车，沿着车道滑行。已经是深夜了，布莱尔温尼庄园的大门紧闭。

他的第一反应是按喇叭。然后他想，或许亲自下车打开大门会更好一些。接着他想到，谁来打开大门——是园丁威肖，他曾用汽车撞倒了威肖的小儿子。他是不是在逃避与受害家长的会面？在他离开家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进行一次最后的和解？一顿丰盛的告别晚餐，喝得大醉，让他对世界充满了好心情。在一团和气的氛围中，他想象自己终于说服了园丁，向他道歉有多么的糟糕。时间还早。不幸的是，他只能求助于他现在不可避免的顾问——口袋里的威士忌小酒壶。他不是那种出门远航前不在家把酒壶装满的人。你们刚才也看到了，里面还剩下不少。

花园汽车里没有地毯，他脱下大衣，挂在发动机上以抵御寒冷。然后，他敲了敲小屋的门，在灯光下，他看到了那个他得罪的人阴沉的身影。威肖最初的想法可能是把门在他面前关上；但随后他又有了第二个念头——是善意，还是深深的恶意？上帝知道。他请这位年轻的地主进屋，并按照当地的习俗给他倒了威士忌。我说，我们只能猜测他是否希望威士忌产生它应有的效果。无论如何，当他们交谈了几分钟后，他把科林带到门口。而科林——寒冷的空气填满了他饮酒的量——倒在了门阶上，他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那么，如果不是在此之前，恶魔已经进入了休·威肖的心中。他面前的这个人杀死了他的孩子。整个乡间都知道他在酒后犯下了这桩罪行。但公共检察官却减轻了他的罪责，将科林的醉酒行为视为上帝的旨意。难道不是同样地，上帝让他现在醉倒在门口，几个月前他将悲伤带进了这所房子里？难道不是上帝的意志让他孤独地躺在那里？你还记得克劳的那首苦涩的双行诗：

杀人虽不对，但也不必强求

公事公办。

在所有的人中，霍伊·威肖真的会来阻拦上帝的手和它预谋的报复吗？这里显然是上帝正义的考验；如果柯林注定要死，他就会一直沉睡，直到死亡降临。威肖太了解《旧约》了。他轻轻地关上门，上床睡觉了。

布雷登的听众，甚至沃肖普太太，此前一直坐在那里屏息静听。只有现在，少校才低声嘀咕道：“一直说是在庄园里的男人。”

“威肖并没有睡得太晚，”布雷登继续说道，“即使他的良心有所疑虑，允许他入睡，他打开前门的第一眼看到的也是一具尸体；上天的报应已经降临。随后，恐惧攫住了他，他开始想到自己。他自己的良心虽然有所疑虑，但邻居们会怎么看？他的名声在乡间会如何？他甚至可能在法律上被视为凶手吗？假装是在客人倒下之前关上门，而不是之后，这会很难。不，最好掩盖他所做的一切痕迹；而在这里，你也可以看到，上帝仍在发挥作用——他处于一种奇怪的安全境地。不出一个月，他就会去美国与亲戚团聚；在这一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里，科林的缺席不会引起任何惊讶；最终，人们会认为科林只是外出旅行，没有回来。只需掩盖这场悲剧的痕迹，一切就都好了。

至于汽车，没有问题；他可以自己把它开回车库，没有人会怀疑它是否真的被开到布莱尔温尼，晚上停在那里，第二天早上按计划开回来。⁴⁷ 行李箱和大衣可以沉到布莱尔温尼的游泳池里，直到他找到一个更安全的藏身之处。尸体必须埋掉；作为园丁，他可以安排好这一部分，只要给他时间；他可以在任何地方挖土，并确保下属们不在场。 只是目前，必须先找个临时的安放地点；而冰库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首选。他确实拥有冰库的钥匙；在房子那里还有一把备用钥匙，但这个地方很少有人去，也不大可能有人去——冰库的冰刚刚补充完毕，肯定不会用到，直到夏天来临。因此，暂时他把尸体移到了冰库。他把汽车开到车库，然后像我们所知道的那样，把外套和手提箱扔进了池塘。一整天，他确保自己是那片花园里唯一的工人，继续挖掘坟墓。他带着一种阴郁的纹章学直觉，在坟墓里放了一枚马蹄铁，这是雷弗家族的象征。今天早上，安吉拉，我提醒过你，我们应该知道这个坟墓是专业人士所为。业余挖墓者不会如此有规律地工作，也不会如此精确地标记出坑壁的轮廓。

“但在他挖掘的同时，通过这种锻炼放松了精神集中度，他昨晚行为所构筑的那座自我认可的堡垒也开始崩塌。他不再把自己视为神圣审判的冷漠见证人，而是变成了一个杀人犯；一个背叛了客人的凶手，或许利用了醉酒者的弱点，甚至将一个灵魂送入了地狱。如果他想不被察觉地完成自己的工作，甚至想再次在空荡的茅屋里入睡，就必须抑制那声谴责的声音。他求助于与他最近的受害者相同的强化影响，在布莱尔温尼的酒馆里享受了一个小时的辉煌醉酒。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泄露任何信息；他这种严峻的类型在酒中不会胡言乱语。但困扰他已久的老怨恨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在对领主及其族人的狂怒中，他破坏了一座公共纪念碑。你一定还记得那起案件，上校；我记得你曾参与审理过。”

“酒鬼，”上校同意道，咀嚼着司法回忆的 cud。

“他在监狱里肯定过得不好，”布雷登指出，“因为他的所有安排都乱了套，因为这些安排还没有完成。随时都可能有人像卡斯泰尔斯·赖特那样，无意中发现花园里的那具未掩埋的棺材。随时都可能有调皮的孩子把埋在布莱尔温尼池塘里的证据挖出来。尽管夏天还很遥远，但有人可能会进入冰窖，发现——他一定是这样想象的——科林·雷弗的腐烂尸体。当然，他想错了。”

“那它没有腐烂吗？”吉尔克里斯特先生问道。

“它没有腐烂，但也没有腐烂。如果我理解有误，医生会纠正我，但我认为，把尸体放在冰上，就像我们中午吃的南美牛肉一样，会得到很好的保存。”⁵²

“是的，”医生同意道，“当然，前提是死亡是由于自然原因，正如布雷登先生告诉我们的，这次就是这种情况。如果有暴力造成的伤口，它们会显示出时间的影响。但在这里，你看到的是由于暴露在外导致的死亡；酒精降低了这个可怜男孩的体温，削弱了他的抵抗力，但死亡是完全自然的。因此，尸体在被放置时的状态一直保持不变，直到有人移动它。”

“然后，”布雷登补充道，目光避开医生的方向，“在前上周一的早上，有人确实移动了它。”

“我们再没有秘密了，”医生利索地说。“不过，布登先生，我还是很感激你。吉尔克里斯特，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在房子里的时候，领主状况很不好。我想去布莱尔温尼取些冰块，但赫默顿太太说不用，冰库里有的是，她还给了我钥匙，让我开车上去取。⁵³ 结果，我一进冰库就发现了可怜的科林的尸体。尸体被埋在稻草里，显然是为了掩盖，这也帮助它保持在不太冷也不太热的状态，因为要保存的尸体既不能太冷也不能太热。⁵⁴ 当时我忙着做冰袋，所以没说什么。不过，吉尔克里斯特，你当时对我说科林·里弗要永生的话，我刚从冰库看到他的尸体保存起来，真是奇怪。⁵⁵ 结果，我躺在床上的时候，这件事让我想了不止一次。越想越觉得，有两件事特别突出。” 一是这件事不能再隐瞒下去了；否则，我们就是在蒙骗保险公司。二是我自己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因此没有权利怀疑任何人。我承认，我确实有些怀疑赫梅顿先生是否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他是个很有个性的人。

“这么说来，我清楚该怎么做；必须把尸体移到一个公开的地方，让公众发现；但一旦尸体被发现，我就没有义务让警方或其他人轻易查明它是如何被移动的。因此，我一大早就把地主的轮椅拿出来，把尸体移到了路边，这样第一辆从彭斯特文方向过来的车就能看到尸体了。当我们出去找尸体时，发现它已经不见了，我想你一定很困惑；而你也会明白，吉尔克里斯特，为什么我相信麦克威廉说他看到尸体时是说真话的。嗯，我想我告诉你说那天早晨的事情让我想起了古希腊悲剧，但我不说具体是哪一部。吉尔克里斯特，你上大学时读过《安提戈涅》吗？

苏格兰人的笑声如果来得晚，就会放得很开。吉尔克里斯特在赞赏医生那有些阴森的幽默时，摇摇晃晃的，并且作为一个苏格兰人，他没有吝啬对观众进行一番详尽的解释。“嘿，确实，一个人的尸体被自己的妹妹这样那样地拖来拖去！天哪，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是的，”布雷登说，“接下来是赫默顿家族插手了。文森特·赫默顿把尸体装进车里，就在警察鼻子底下运走了；他这么做，我想是想让公众相信，真的没有什么可发现的。星期三早上，他再次把尸体拿出来，重新布置现场，虽然不太准确，但目的是让我们大家谈论麦克威廉和他的第二视力。当麦克劳林医生看到尸体时，尽管它实际上已经腐烂了五周，但他自然觉得尸体只死了几个小时。因为文森特·赫默顿也想到了冰库，认为那是最方便隐藏尸体的地方；所以从星期一早上到星期三，尸体一直在冰库中。医生，你一直很接近真相，但昨天晚上我问你关于冷藏的问题时，你还是露出了马脚。58 我直到那时才猜到，你是在冰库找到尸体的。”

“我想知道，”安吉拉说，“海默顿一家一直在想些什么？毕竟，他们假装认为麦克威廉是先知，这全是骗人的。他们真的相信，科林失去了记忆这个故事吗？”

“我想是的，”她丈夫回答说，“你看，他们根本没有什么谜团需要自己解释。如果我们把那件大衣和手提箱弄走，海默顿一家和唐纳德·里弗还会相信科林开始了一次国外旅行，从马德拉回来时听说父亲病了，然后精神失常，在乡间流浪时冻死了。”

“布雷登先生，”上校局促地说，“我想说一件事。你知道，我一直在想，你处理这件事的方式并不恰当。但你做对了，对吧？问题是，那些该死的行李去哪儿了。⁵⁹ 你一直头脑清醒；怀疑有阴谋，但没有去追查那些无稽之谈。很高兴你能介入这件事。现在晚上睡得踏实了。”

“非常感谢您，上校。但我真的觉得没有什么可写信告诉家里的。我本应该在周一到周三之间就把冰屋认出来作为尸体藏身的地方，如果那样的话，十有八九我会发现其他的事情。我认为是医生在游戏中的干预——上校，你必须让他告诉你这件事——让我分心太多了。总的来说，我觉得对付一贯撒谎的人比对付一个真正说实话的人要容易一些。”

“与此同时，”安吉拉抱怨道，“我们还没有给可怜的卡斯塔尔斯·赖特先生解释清楚。”

“卡斯塔尔斯·赖特？”沃肖普夫人说，“他现在已经到了威尔特郡了。”

第 26 章

是谋杀吗？

“现在，”布雷登说，“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我们可以全部封口；或者全部公布；或者公布主要内容，不提赫默顿一家。我个人宁愿不提赫默顿一家，因为这样会让人觉得我在利用里弗先生的私人信件；但实际上我根本不需要用到那封信。不过，我倒是怀疑我们是不是通过把整个事情曝光来解决问题。我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你是本地人，了解那些人——而我不了解。”

“布伦 don 先生提到这一点我非常高兴，”医生说，“刚才您和我们说话的时候，我正好在想这个问题。而且，坦白地说，我自己也希望把这个故事埋葬了。当然，这可能是我担心自己会因此背上坏名声；要让我远离这件事确实很难。但更重要的是，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我现在坐牢的那个人因为这件罪行受到了较轻的指控，如果我们将这个故事公之于众，只会让他更加痛苦。无论我们对他个人的看法如何，我认为我们没有理由这样做。”

“他是个杀人犯，”少校说。

“现在，上校，给他随便安个名字，这样搞只会混淆问题。确实，他有可能在那个年轻人死前救他一命，那个年轻人是他的敌人。但作为家族的一员，我非常怀疑那个可怜的孩子的生命是否值得拯救。他从一开始就格格不入，我们都知道这一点——他身上有什么不对劲，我们说不出具体是什么，但那种感觉就像诅咒一样附在他身上，他无论在家族内还是家族外都不快乐。也许一个心理学家能对他有所作为，但这必须在几个月前就做了。在过去的一年或两年里，他开始酗酒，我不认为他能战胜这个恶习。以他现在的状态，很快就会自杀。在我看来，如果他本该在不久的将来退出社会，那么在那个晚上让他安详地死去，反而能避免他成为酒鬼的悲惨结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威肖才不在乎这些呢，对吧？”上校插嘴道。

“我只是从威肖过来的。要说他也不正常，但考虑到这一点，他只是因为儿子去世而患了一种暂时的忧郁症，如果让他慢慢放下，他就会好起来。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一定的作用的；无论怎么看，他都是一个出色的园丁。我们知道他确实做了些卑鄙的事情，也许还做过更坏的事情，但他不是，也不是那种你所说的犯罪分子。现在让他慢慢放下，他就能回到原来的状态。如果法律对他采取行动，只会把他变成社会的敌人。”

小队长对这种无政府主义的辩护越来越不耐烦了。“人就是杀人犯。”他重复道。“不管科林适不适合活下去，这都没关系；关键是，他杀了他——至少可以说，他差点要了他的命。当然，如果他开门时气得发疯，冲上去用拳头打他，把他打晕了，那我不会太苛责他。毕竟，人不能总是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对吧？但那又是另一回事；是出于一时冲动。而这次是冷血的；天哪，你听说过比这更冷血的行为吗？比如回到小木屋，还可能在那个可怜的孩子一点点失去意识的时候，坐在那里读圣经？这不行；不能让这样的人得到任何体面的对待。那样的话，到处都会出现复仇，就像科西嘉一样。再说，你还要从另一个角度看——威肖从小就生活在庄园里，他从未赚过一分钱，都是我们家的。他住的小木屋也是我们的财产；没有我们家的支持，他连个栖身之地都没有。” 好吧，我的意思是，你能解释一个像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让唐纳德·雷弗的继承人死在门口吗？这说不过去；如果连自己的人都不能在危急时刻照顾你，那就破坏了整个社会的结构，对吧？这不仅仅是谋杀，这是叛变，这就是我的看法。必须通过这个例子来表明立场。

吉尔克里斯特接过了话题，显然他的职业敏感性受到了严重考验。“亨利上校，我必须向您道歉，但如果您理解无误的话，您是想对威肖采取法律行动，那么我们最好使用法律意义上的术语。苏格兰，以及英格兰的法律中，并没有禁止让一个人死亡的规定。正如布雷登先生所说，威肖可能给了那位不幸的年轻人一些酒类饮品，这可能影响了他的判断力。但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如果威肖在接受审讯时否认这一点，很难看出我们能如何将这一点归咎于他。即便我们能这样做，也很难证明他的行为是违法的。显然，酒精并不是导致死亡的原因。实际上，死亡是由于暴露在外造成的，如果威肖只是将他抬进厨房，这种死亡是可以避免的。我们当然都同意，一个仁慈的人应该这样做。但要确立这样一个原则，即有法律义务这样做，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威肖是火车的看守员，或者任何其他在公共职位上工作的人员，毫无疑问法庭会认为他表现出过失，可以据此对他进行处罚。但园丁， 如同新郎 ，在专业身份上，没有义务确保雇主的儿子睡得暖和。我可不是在为威肖辩护，我只是说，我认为你无法在任何法庭对他提出指控，因为你无法指控他有任何违法行为。我自己也不会接手这样的案件。”

“嗯，看来我们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布雷登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显然，”安吉拉建议，“我们应该把这个情况告诉沃肖普夫人。”

建议得到了认可；而大校本人，在犹豫了一番之后，也同意将这位滔滔不绝的女士视为最终上诉的对象。她自己对分配给她的任务毫不迟疑。“当然，你们都错了，”她解释说，“你们，医生，建议说，如果这是一起谋杀案，受害者是否对社会有用并不会影响谋杀的性质，这是错误的。你们自己也承认，你们花大部分时间治愈那些你们认为应该直接死去的人的疾病。你们关于威肖不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另一个论点更有道理。当然，我认为我们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有点神经质，一直如此。而宿命论者是最神经质的人，因为他们疯狂中似乎有某种方法。威肖是一个很好的加尔文教徒，因此在实际意义上他是一个宿命论者。我认为这都是因为读《圣经》太多，人们总是看到各种审判，并将其视为一种特殊的神恩，你知道的，如果他们能比实际价值多卖两便士一磅的黄油。 我毫不怀疑威肖认为自己正在帮助正义实现一种恰当的报应；但事实上，几乎所有的凶手在作案时都认为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情。一个男人被女友甩了，他因这件事感到如此义愤填膺，以至于真的认为自己在割断女孩的喉咙时是正当的。但亨利说的没错，你不能让社会一直这样运作下去。”

“当然不能；我说的意思是这样。”上校解释道。

“亨利，这话说得不错，但你所说的也全是胡言乱语。仅仅因为威肖曾经替唐纳德种菜，你就不能把这当作叛国或临阵脱逃的案子。威肖对门口的醉汉帮忙，和其他人对任何醉汉帮忙并没有什么不同。至于谋杀，这也全是胡说八道。利用一个落魄的人算得上是可恶的小气，但那并不构成谋杀。新年时，彭斯特文有多少醉汉，又有多少醉汉平安回家？不，这和驱逐不能支付租金的租户一样，都不算谋杀。”

“如果允许我这么说的话，这的确是一个精彩的类比。”吉尔克里斯特同意道。

“是的，但你这个吉尔克里斯特先生，有什么法律术语能帮上忙呢？确实我们不能用人的法律来对付他，但我们能做得更糟糕——把故事放出去，让世界自行对他进行报复。他想去美国，但如果带着那样的名声，他的归化手续永远也过不去。他可能会回到苏格兰，大概回到布莱尔温尼，余生都知道母亲们指着他的鼻子，告诉孩子们科林·雷弗是如何死去的故事。哦，如果能让他被绞死，我可没说这对他来说不是个干净利落的结局。但你的法律，你明白的，是个笨拙的工具；它不能总是击中要害——或者说，这是一个混搭的比喻吗？科林无意中杀了一个孩子，法律拿他没办法。威沙特有意杀了一个男人，但没有实施，法律也拿他没办法。我说的是，如果法律对付不了一个人，就让他面对自己的良知，以及可能在彼岸存在的正义。不要公布他的故事，让全世界通过冷落他来惩罚他。 那只是嫉妒、仇恨和恶意，以及一切不慈善的行为。我这一辈子比大多数女人都多说过些闲话，但难道我不知道它带来的危害；难道我不知道我们所有的和平都因彼此自视高人一等而被破坏了吗？亨利，别再管那个男人了，他的身上有该隐的印记，让他去他愿意去的地方吧。”

沃肖普太太这次出乎意料的激昂发言之后，再也没有人敢争论了。她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口才，“亲爱的，”她对安吉拉说，“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小先知，只是没有那么晦涩。”是医生提出了一个实际问题：“布雷登先生，只有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同意一切了结，保险公司会受到什么影响？他们不会为与他们无关的索赔支付金钱吧？”

“这就是整个事情的古怪之处，”布雷登解释道。“总是会这样；我为公司服务得无可挑剔。我全力以赴地调查科林是周一早上死的还是周三早上死的，因为如果是前者，我的委托人就不会承担责任。我唯一证明的是科林是在一月七日死的。这意味着公司还是要承担责任，因为保费要到一月一日才到期，而且我们总是会给客户两周的宽限期作为约定。⁶⁰ 所以唐纳德·雷弗会得到他的钱。我可能需要把整个故事告诉董事们，但他们不会因为发布这个故事而有所获益。相反，他们会保持现状，公开为自己支付了一项看似不应支付的保险而感到自豪。赫默顿家族会很高兴；除了休·威肖，每个人都高兴。正如沃肖普太太所说，除非能将他送上谋杀罪的法庭，否则我们无法让他高兴。”

“那么，布莱尔温尼池里的东西呢？”吉尔克里斯特问道。

我想到这一点，觉得最好的办法是让马克威廉处理这件事。如果有人值得知道整个故事，那就是他了；我也像信任少数几个人那样信任他，不会让故事再传出去。他有沉默的天赋。他可以慢慢打捞那些东西，把它们埋得更深，或者送到焚化炉里。而且在地主发现之前，他必须把那座坟填平。

“那么魔鬼的酒窝呢？”上校问道。

“嗯，如果你在那边，上校，你可以整理一下。但我认为即使这个地方保持原样，也不会有人拼凑出完整的故事。”

于是，这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休·威肖在出狱的那天自杀；或者说，为了避免吉尔克里斯特先生陷入困境，我们可以说他在一列火车经过前，躺在了铁轨上；因此，瓦肖普夫人的判决得到了证实。唐纳德·雷弗及时获得了保险金，挽救了赫梅顿公司即将面临的巨大危机，他去世时，“圆圈”们恐怕也见不到他的遗产了。亨利上校很高兴，因为家人允许他作为唐恩庄园的管家。而这个谜团的痕迹已经消失；除非你愿意爬到魔鬼的凹坑；在那里，你仍然可以看到刻在入口光滑岩石上那些讽刺而又浪漫的传说中，那神秘的字句：

C. R., XIII. ii. 他 Here He Lies。

注释

1 p. 114.

2 p. 119.

3 p. 121.

4 p. 69.

5 页 21。

6 页 38。

7 页 55。

8 页 23。

9 页 8。

10 页 49。

11 页 19。

12 页 8。

13 页 23。

14 页 30。

15 页 30。

16 页 33。

17p. 33.

18 p. 36.

19 p. 88.

20 p. 54.

21 页 9。

22 页 84, 95。

23 页 105。

24 页 105。

第25页，第101页，第102页。

第26页，第103页。

第27页，第102页。

第28页，第102页。

29 页 79。

30 页 79。

31 页 95。

32 页 65。

33 页 65。

34 页 67。

35 页 70。

36 页 23, 25。

37 页 102。

38 页 128。

39 页 113，118。

40 页 45，157。

41 页 157。

42 页 110。

43 页 17。

44 页 15。

45 页 20。

46 页 20。

47 页 20。

48 页 9, 23。

49 页 9。

50 页 131。

51 页 173。

52 页 20, 82, 139, 159, 168。

53 页 23。

54 页 85。

55 页 27。

56 页 31，32。

57 页 34。

58 页 168。

59 页 61。

60 页 38。

如果喜欢这本书，想要发现更多精彩的复古犯罪和惊悚小说，以及当今最激动人心的犯罪和惊悚小说作家，可以访问：

The Murder Room

犯罪心灵的交汇处

themurderroom.com

罗纳德·科恩

铁桥谋杀案

三敲门

锁孔边的脚步声

储藏室中的尸体

Still Dead

双重目的背叛

献给罗伯特·哈瓦德博士

罗纳德·奥伯诺特·科恩（1888–1957）

作为黄金时代侦探小说的先驱，罗纳德·科恩在他的《侦探十诫》中制定了该流派的规则，其中规定了诸如“故事中不得出现中国人”和“最多只能有一个秘密房间或通道”等规则。他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爱好者，曾撰写一篇讽刺性的文章，甚至被亚瑟·柯南·道尔本人阅读，并因创立了“夏洛克研究”这一概念而受到赞誉，该概念将夏洛克·福尔摩斯视为真实人物。科恩在伊顿公学和牛津大学接受教育，后在英国教会受洗成为神父，后来转入罗马天主教会。他完成了近 350 年来首个罗马天主教版的《圣经》英译本，并通过撰写侦探小说来补充牛津教区牧师的微薄薪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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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 1988 年版权、设计和专利法，罗纳德·科恩斯爵士已就其作为本书作者的权利提出确认。

本书首次于 2012 年在大不列颠出版

by 星际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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